1.5动词

没有人称变化

我们拿 tala（说）来对比一下：

一列从头到尾完全相同。最不规则的 vara（是）也一样：jag är，du är，hon är，vi är，de är。英语的 am / are / is 三个形式，到瑞典语里只剩下一个 är。

在这一点上，瑞典语和中文站在了一边：动词只关心「什么时候」，不关心「谁」。直到二十世纪上半叶，书面瑞典语还保留着复数形式，比如 vi äro（我们是）、de voro（他们曾是），今天你只会在老书里见到它们。

五个形式

一个瑞典语动词通常需要记住下面这几个形式：

前四个是本教程约定的「四个基本形式」，命令式可以从它们推出来。

例子Jag skriver ett brev.⁠ I'm writing a letter. 我在写一封信。（现在时）

I går skrev jag ett brev.⁠ Yesterday I wrote a letter. 我昨天写了一封信。（过去时）

Jag har skrivit ett brev.⁠ I have written a letter. 我写了一封信（已经写好了）。（supinum）

Skriv ett brev!⁠ Write a letter! 写封信吧！（命令式）

这里唯一陌生的是 supinum（又译「目的分词」）。英语的 written 身兼两职：既用在 I have written 里构成完成时，又用在 a written letter 里作形容词。瑞典语把这两个角色拆开了：

• 构成完成时的形式叫 supinum，它永远不变：har skrivit，har talat；
• 作形容词用的形式叫过去分词，它要像形容词一样随名词变化：en skriven text，ett skrivet brev。

过去分词留到 2.4 被动语态 再讲。本节只需要记住：har 后面跟的是 supinum。

四组动词

根据过去时和 supinum 的构成方式，瑞典语的动词分为四组（第 2 组又分为 2a 和 2b）：

前三组是规则动词，只要知道组别，所有形式都能推出来；第 4 组是强变化动词和不规则动词，需要逐个记忆。

第 1 组：-ar

第 1 组是最大的一组，不定式以 -a 结尾，现在时加 -r，过去时加 -de，supinum 加 -t：

• tala – talar – talade – talat（说）
• prata – pratar – pratade – pratat（聊天）
• jobba – jobbar – jobbade – jobbat（工作）
• öppna – öppnar – öppnade – öppnat（打开）

所有以 -era 结尾的外来动词都属于第 1 组：studera（学习）、reparera（修理）、diskutera（讨论）。新造的动词也几乎都进入第 1 组：googla（用谷歌搜索）、mejla（发邮件）、chatta（在线聊天）。用程序员的话说，第 1 组就是动词的默认分支。

第 2 组：-er

第 2 组的不定式也以 -a 结尾，但现在时是 -er。去掉不定式的 -a 就得到词干：stänga → stäng，köpa → köp。过去时和 supinum 在词干上加词尾，至于加 -de 还是 -te，取决于词干最后一个辅音：

• 第 2a 组：词干以浊辅音结尾，过去时加 -de，supinum 加 -t
  • stänga – stänger – stängde – stängt（关）
  • ringa – ringer – ringde – ringt（打电话）
  • leva – lever – levde – levt（生活）
• 第 2b 组：词干以清辅音 k、p、s、t、x 结尾，过去时加 -te，supinum 加 -t
  • köpa – köper – köpte – köpt（买）
  • läsa – läser – läste – läst（读）
  • tycka – tycker – tyckte – tyckt（认为）
  • resa – reser – reste – rest（旅行）

为什么清辅音后面要把 d 换成 t？念一下 köpde 就明白了：p 是清音，紧跟着一个浊音 d 很别扭，嘴巴会自然地把它念成 t。英语其实也一样，只是拼写上看不出来：played、called 的 -ed 念 /d/，而 looked、kissed 的 -ed 念 /t/。瑞典语只是老老实实地把发音写了出来。

还有一个小规则：词干以 -r 结尾的第 2 组动词，现在时不再加 -er，直接用词干：

• höra – hör – hörde – hört（听）
• köra – kör – körde – kört（开车）
• lära – lär – lärde – lärt（教、学）

第 3 组：短动词

第 3 组是以 -a 以外的元音结尾的短动词，现在时加 -r，过去时加 -dde，supinum 加 -tt：

• bo – bor – bodde – bott（居住）
• tro – tror – trodde – trott（相信、认为）
• sy – syr – sydde – sytt（缝）
• må – mår – mådde – mått（感觉，身体状况）

这一组的成员不多，但都很常用。Hur mår du?⁠（你好吗？）就是第一句会用到的瑞典语之一。

第 4 组：强变化和不规则动词

第 4 组的过去时不加词尾，而是改变词干元音，supinum 多以 -it 结尾。这和英语的 drink – drank – drunk 是同一回事。很多瑞典语强变化动词，它们的英语对应词也是强变化动词，连元音的变法都很像：

元音的变化大致有几种常见的模式，按模式分组记忆会轻松很多：

• i – e – i：skriva – skriver – skrev – skrivit（写），stiga – stiger – steg – stigit（迈步、上升）
• i – a – u：dricka – dricker – drack – druckit（喝），vinna – vinner – vann – vunnit（赢）
• y / ju – ö – u：flyga – flyger – flög – flugit（飞），bjuda – bjuder – bjöd – bjudit（邀请）
• 其他：komma – kommer – kom – kommit（来），äta – äter – åt – ätit（吃），sitta – sitter – satt – suttit（坐）

另外还有一批最常用的动词，变化毫无规律可言。好在它们实在太常用，用不了几天就会记住：

sa 和 sade、gett 和 givit 都是正确的写法，前者更口语化，日常书写中也最常见。完整的第 4 组动词表见 3.1 不规则动词表。

怎么判断一个动词属于哪组？

现在时能提供一些线索，但不是决定性的：

• 现在时以 -ar 结尾：几乎都是第 1 组。例外是少数第 4 组的短动词，比如 ta – tar，dra – drar（拉）。
• 现在时以 -er 结尾：第 2 组或第 4 组。
• 不定式以 -a 以外的元音结尾、现在时直接加 -r：第 3 组或第 4 组（bo – bor 是第 3 组，gå – går 是第 4 组）。

真正决定组别的是过去时：-ade 是第 1 组，-de 是第 2a 组，-te 是第 2b 组，-dde 是第 3 组，元音变化是第 4 组。所以瑞典语词典在列动词时，总会给出它的过去时和 supinum（或者直接标上组别）。

实用的策略是：把第 4 组当成一张需要背的例外表，其余的动词全部按规则处理。规则部分写成伪代码就是：

VOICELESS = set("kpstx")

def regular_forms(infinitive, group):
    if group == "1":                                    # tala
        return infinitive + "r", infinitive + "de", infinitive + "t"
    if group == "3":                                    # bo
        return infinitive + "r", infinitive + "dde", infinitive + "tt"
    stem = infinitive[:-1]                              # stänga → stäng
    present = stem if stem.endswith("r") else stem + "er"  # hör / stänger
    if stem[-1] in VOICELESS:                           # 2b: köp
        return present, stem + "te", stem + "t"         # köpte, köpt
    return present, stem + "de", stem + "t"             # 2a: stängde, stängt
    # 第 4 组不在这里：查 3.1 不规则动词表

第 2 组的拼写细节

第 2 组的词尾直接接在词干上，有时会碰到辅音「撞车」，拼写上需要稍作调整：

命令式

命令式的构成只需要看组别：

• 第 1 组和第 3 组：命令式 = 不定式
  • Tala långsamt!⁠ Speak slowly! 说慢一点！
  • Tro mig!⁠ Believe me! 相信我！
• 第 2 组和第 4 组：命令式 = 词干（不定式去掉 -a）
  • Stäng dörren!⁠ Close the door! 关门！
  • Köp mjölk!⁠ Buy milk! 买牛奶！
  • Skriv ditt namn!⁠ Write your name! 写上你的名字！
  • Kom hit!⁠ Come here! 过来！

注意最后一个：komma 的词干本来是 komm，但词尾的 m 通常不双写（见 0.2 发音），所以命令式写作 kom。至于命令式怎样说得更礼貌，见 2.1 现在时与命令式。

ha、vara、bli

这三个动词既能单独使用，又能作助动词，是第 4 组里最重要的成员。

• ha – har – hade – haft：有。同时也是构成完成时的助动词，后面跟 supinum。瑞典语里所有动词的完成时都用 har，没有例外。
  • Jag har en katt.⁠ I have a cat. 我有一只猫。
  • Jag har sett filmen.⁠ I have seen the film. 我看过这部电影。
• vara – är – var – varit：是。命令式为 var。
  • Hon är lärare.⁠ She is a teacher. 她是老师。
  • Var tyst!⁠ Be quiet! 安静！
• bli – blir – blev – blivit：变成、成为。英语里有时用 become，有时用 get 或 be，瑞典语一律用 bli。它也用来构成被动语态，见 2.4 被动语态。
  • Det blir kallt i kväll.⁠ It's going to get cold tonight. 今晚会变冷。
  • Hon blev läkare.⁠ She became a doctor. 她成了医生。

情态动词

情态动词表达能力、意愿、许可、义务等，后面直接跟不带 att 的不定式。这和英语的 can swim、must go 一样，也和中文的「会游泳」「必须走」一样：

几点说明：

• kan、vill、ska、måste 的现在时没有 -r，这是情态动词特有的不规则现在时。
• ska 是日常形式，skall 是比较正式的书面形式。不定式 skola 和 supinum skolat 现代语言里几乎用不到，所以加了括号。
• måste 在标准瑞典语里没有不定式，过去时和现在时同形。需要不定式时改用 vara tvungen att（不得不）。

例子Jag kan simma.⁠ I can swim. 我会游泳。

Vill du ha kaffe?⁠ Would you like some coffee? 你想喝咖啡吗？

Du måste komma i morgon.⁠ You must come tomorrow. 你明天必须来。

Får jag komma in?⁠ May I come in? 我可以进来吗？

Du bör sova mer.⁠ You should sleep more. 你应该多睡点。

情态动词也可以单独使用，后面不跟动词。最常见的是 kan 表示「会（某种语言、某项技能）」，和中文的用法如出一辙：

ska 和 skulle 还用来表达将来和假设，见 2.3 将来与假设。

除了这六个，还有几个动词也直接跟不带 att 的不定式：

• brukar（通常、习惯于）：Jag brukar dricka te på morgonen.⁠ I usually drink tea in the morning. 我早上通常喝茶。英语没有对应的动词，只能用副词 usually 来翻译。
• behöver（需要）：Du behöver inte komma.⁠ You don't need to come. 你不用来。
• tänker（打算）：Jag tänker resa till Japan.⁠ I'm planning to travel to Japan. 我打算去日本旅行。

att + 不定式

除了上面这些动词，其他场合的不定式都要带上不定式标记 att（读作 [ɔ]），相当于英语的 to：

• 在形容词和 det är … 之后
  • Det är roligt att läsa.⁠ It's fun to read. 读书很有意思。
  • Det är svårt att förstå.⁠ It's hard to understand. 很难理解。
• 在大多数实义动词之后
  • Hon lovade att komma.⁠ She promised to come. 她答应会来。
  • Glöm inte att ringa!⁠ Don't forget to call! 别忘了打电话！
• 在 börja（开始）、sluta（停止）、försöka（尝试）之后，att 可有可无
  • Jag har börjat (att) läsa.⁠ I've started reading. 我开始读了。

还有一个和英语不同的地方：英语在介词后面用 -ing（afraid of flying），瑞典语没有 -ing 形式，用的是「介词 + att + 不定式」：Jag är rädd för att flyga（我怕坐飞机）。见 1.7 介词。

现在分词

现在分词以 -ande 结尾（不定式以 -a 结尾的动词）或 -ende 结尾（不定式以其他元音结尾的动词）：

• tala → talande，skriva → skrivande
• bo → boende，gå → gående，le（微笑）→ leende

它主要用作形容词或名词，而且不随名词变化，en / ett / 复数都是同一个形式：

• en spännande film / ett spännande liv / spännande böcker（一部精彩的电影 / 精彩的人生 / 精彩的书）
• ett leende barn（一个微笑的孩子）
• en studerande（一个学生）

和英语不同，瑞典语的现在分词不能用来构成进行时。英语的 I am reading 在瑞典语里就是 jag läser，见 2.1 现在时与命令式。

其他类型的动词

还有几类动词有自己的特点，分散在后面的章节里：

• 反身动词，如 sätta sig（坐下）、känna sig（感觉），见 1.4 代词；
• s 动词，如 hoppas（希望）、finnas（存在），形式上像被动，意思却是主动，见 2.4a s 动词；
• 各个时态的具体用法，见第二部分 2.1 到 2.3。

支线：1.5a 小品词动词 介绍 tycka om（喜欢）、komma ihåg（记得）这类「动词 + 重读小品词」的组合，它们相当于英语的短语动词，建议读完本节后阅读。

总结

本节介绍了瑞典语动词的形态：

1. 动词不随人称变化，所有人称共用一个形式；
2. 每个动词有四个基本形式：不定式、现在时、过去时、supinum，外加命令式；supinum 只跟在 har / hade 后面；
3. 动词分为四组：第 1 组 -ade，第 2a 组 -de，第 2b 组 -te，第 3 组 -dde，第 4 组改变元音；前三组按规则推导，第 4 组需要记忆；
4. 命令式：第 1、3 组用不定式，第 2、4 组用词干；
5. 情态动词 kan、vill、ska、måste、får、bör 以及 brukar、behöver、tänker 后面跟不带 att 的不定式，其他场合用 att + 不定式；
6. 现在分词以 -ande / -ende 结尾，用作形容词或名词，不构成进行时。

练习

1. 写出下列动词的四个基本形式：prata（第 1 组，聊天）、stänga（第 2a 组，关）、läsa（第 2b 组，读）、tro（第 3 组，相信）。
2. 已知 köra（开车）的过去时是 körde，它属于哪一组？现在时是什么？
3. 写出下列动词的命令式：öppna（打开）、ringa（打电话）、läsa（读）、skriva（写）、bo（住）。
4. 改错：Jag vill att dricka kaffe.（我想喝咖啡。）
5. 翻译成瑞典语：「她写了一本书。」（写 = skriva，书 = en bok，用完成时）
6. 翻译成瑞典语：「我通常早上读报纸。」（通常 = brukar，读 = läsa，报纸 = en tidning，早上 = på morgo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