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发音

字母表

瑞典语字母表有 29 个字母，就是英语的 26 个字母再加上排在最后的三个：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Å Ä Ö

几点说明：

• å、ä、ö 是三个独立的字母，不是 a、o 加了符号的变体。它们在字母表里排在 z 后面，所以查词典时，ärlig（诚实的）要到词典最后去找，而不是在 a 部。
• q、w、z 只出现在外来词和人名里，比如 zon（区域）、zoo（动物园）。w 读作 [v]，直到 2006 年，瑞典学院的权威词典还把 w 当作 v 的变体来排序。
• 外来词里偶尔会见到 é，表示这个音节重读：idé（主意）、armé（军队）、kafé（咖啡馆）。

对程序员来说，最后一条有一个实际后果：瑞典语的字母排序和英语不同。按字节排序或者按英语规则排序，ö 会被排错位置。需要排序瑞典语文本时，请使用 sv_SE 区域设置。

九个元音

瑞典语有九个元音字母：a e i o u y å ä ö。每个元音都有长、短两种读法，而且长短不只是时长不同，音色往往也不一样（这一点和英语 sheep / ship 的区别类似）。

其中需要特别注意的几个：

• o 一般读 [uː]，而不是英语里的 o。sol 读起来像英语的 soul？不，更像 sool。bok（书）读 [buːk]，几乎就是英语的 book 拉长。但也有一部分单词里 o 读作 [oː] 或 [ɔ]，比如 son [soːn]（儿子）、telefon [tɛlɛˈfoːn]（电话）、komma [ˈkɔmːa]（来）。遇到新词，最好听一下读音。
• u 读 [ʉː]，这是英语和普通话里都没有的音。可以先发拼音的 ü（「鱼」），然后把舌头稍微往后放、嘴唇收得更紧更圆。hus（房子）、du（你）、ful（丑的）都是这个音。
• y 读 [yː]，和拼音的 ü 几乎一样。ny（新的）读起来就像把普通话的「女」（nǚ）拉长。这是瑞典语里少数几个对中国人来说比对英语母语者更容易的音。
• å 读 [oː]，接近英语 more 里的元音（不带 r）：båt（船）、gå（走）、två（二）。
• ä 和 ö 在 r 前面开口更大：ä 读 [æ]，ö 读 [œ]。比如 här [hæːr]（这里）、färg [færj]（颜色）、höra [ˈhœːra]（听）、dörr [dœrː]（门）。
• 在很多人的口音里，短的 e 和短的 ä 已经没有区别，都读 [ɛ]：sett（看见，supinum）和 sätt（方式）听起来一样。

长元音还是短元音？

既然每个元音都有长短两种读法，那么怎么从拼写判断该读哪一种呢？规则只看重读音节里元音后面跟着几个辅音：

• 元音后面没有辅音，或者只有一个辅音：长元音。tak、glas、vit、ny、gå。
• 元音后面有双写辅音，或者两个以上的辅音：短元音。tack、glass、vitt、hund。

注意 IPA 里短元音后面的辅音也标了长音符号 ː。这是瑞典语的一个特点：一个重读音节里，要么元音长，要么辅音长，二者必居其一。所以 tack 的 k 要读得比英语的 tuck 更「顿」一点。用程序员的话说，每个重读音节都满足一个不变式：

assert vowel_is_long(syllable) != consonant_is_long(syllable)

这条规则有一个需要知道的例外：以 m 结尾的单词，辅音通常不双写，不少以 n 结尾的常用短词也是如此。rum（房间）、han（他）、hem（家）、vem（谁）里的元音都是短的，但拼写上只有一个 m 或 n；而 son（儿子）里的 o 却是长的。所以看到单个 m、n 结尾时，元音长短只能个别记忆。一旦加上词尾，短元音就会通过双写显露出来：rum → rummet，man → mannen，这正是 1.1 名词：性与定指 里讲过的规则。

硬元音与软元音

接下来是瑞典语发音里最「程序化」的一部分。九个元音被分为两组：

• 硬元音：a o u å
• 软元音：e i y ä ö

元音本身的读法不受分组影响，受影响的是它前面的辅音。当 k、g、sk 后面紧跟一个软元音时，它们的读音会变：

写成伪代码：

SOFT = set("eiyäö")

def pronounce_onset(consonant, next_vowel):
    if next_vowel not in SOFT:
        return consonant                          # katt, gata, skola
    return {"k": "ɕ", "g": "j", "sk": "ɧ"}[consonant]  # köpa, göra, sked

这条规则主要作用于单词开头和重读音节的开头。在非重读的词尾音节里，k 和 g 保持硬音：pojke [ˈpɔjkɛ]（男孩）、rike [ˈriːkɛ]（王国）。另外有少数常用词不守规矩，比如 kille [ˈkɪlːɛ]（小伙子）、kex（饼干）、keps（棒球帽）里的 k 都读 [k]。

tj 音、j 音和 sj 音

上表中出现了三个新的音。它们各自还有好几种拼写方式，下面一并列出。

tj 音 [ɕ]：和汉语拼音的 x（「西」的声母）非常接近，这对中国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 tj：tjugo（二十）、tjej（女孩）、tjock（厚的）
• kj：kjol（裙子）
• k + 软元音：kind（脸颊）、köpa（买）

j 音 [j]：就是英语 yes 里的 y。拼写方式最多：

• j：ja（是）、jag（我）
• g + 软元音：ge（给）、göra（做）
• gj、dj、hj、lj（开头的 g、d、h、l 不发音）：gjorde（做，过去时）、djur（动物）、hjälp（帮助）、ljus（光）
• 词尾的 lg、rg（g 读成 [j]）：älg [ɛlj]（驼鹿）、helg [hɛlj]（周末）、berg [bærj]（山）、färg [færj]（颜色）

sj 音 [ɧ]：这是瑞典语里最有名的音，世界上几乎没有别的语言有它。发音时嘴唇向前撅圆，舌头放松后缩，让气流在舌根附近摩擦而出，听起来像是带着「呼」声的轻轻一吹。实际上它的读法因地区和年龄差异很大，很多年轻人把它发得接近一个圆唇的「sh」。最好的办法是多听。拼写方式有：

• sj：sju（七）、sjö（湖）、sjuk（生病的）
• skj、stj：skjorta（衬衫）、stjärna（星星）
• sk + 软元音：sked（勺子）、sky（天空）
• 外来词的 -tion、-sion：station [staˈɧuːn]（车站）、version（版本）
• 部分外来词的 ch：chef [ɧeːf]（上司）

初学者最需要区分的是 tj 音和 sj 音，因为它们会区分意思。最实用的一组例子是两个数字：tjugo [ˈɕʉːɡʊ]（二十）和 sjuttio [ˈɧɵtːɪʊ]（七十）。买东西时听错了，价格可就差远了。

卷舌音：r 与后面的辅音合并

当 r 后面紧跟 d、t、n、s、l 时，两个字母合并成一个卷舌音（retroflex），r 本身不再单独发音：

其中 rs 的 [ʂ] 和汉语拼音的 sh（「诗」的声母）几乎一样，其余几个音也可以借助普通话的卷舌位置来体会：舌尖翘起，抵在上齿龈后面。

这种合并不只发生在单词内部，也会跨越单词边界。比如 Har du …?（你有……吗？）在口语里读作 [hɑːɖʉ]，r 和后面 du 的 d 合并成了一个卷舌音。

至于 r 本身，斯德哥尔摩一带一般读成舌尖的闪音或颤音（类似西班牙语的 r，但不必颤很多下）；南部的斯科讷地区则用小舌音，那里也就没有上面这些卷舌音。无论哪种，都不要读成英语的 r，也不要读成普通话「日」的声母。

其他辅音

其余的辅音大多和英语相同，只有几个需要提一下：

• c 在 e、i、y 前读 [s]，其他情况读 [k]：cykel（自行车）、citron（柠檬）。不过 c 本身在瑞典语里很少见，大多数 [k] 音都写作 k。
• ck 是双写的 k，读 [k]，表示前面是短元音：tack、flicka。
• ng 读 [ŋ]，后面没有 [ɡ]，像英语的 singer，而不是 finger：lång（长的）、ringa（打电话）。
• gn 读 [ŋn]：regn [rɛŋn]（雨）、ugn [ɵŋn]（烤箱）。
• x 读 [ks]，z 读 [s]，w 读 [v]。

写法和读法的差距

和英语一样，瑞典语有一批最常用的单词，口语读法和拼写差得比较远。它们出现得太频繁了，必须一开始就知道：

这里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因为 och 和 att 读音相同，连瑞典人自己写字时也常常把它们搞混。

重音：落在哪个音节？

瑞典语本族词的重音一般落在第一个音节：ˈflicka（女孩）、ˈpojke（男孩）、ˈvinter（冬天）。

有两类常见的例外：

1. 带有不重读前缀 be-、för- 的词，重音落在前缀之后：beˈtala（付钱）、förˈstå（理解）。
2. 很多外来词保留了原来的重音位置，落在最后一个音节：universiˈtet（大学）、staˈtion（车站）、teleˈfon（电话）、restauˈrang（餐馆）。以 -era 结尾的动词，重音总在 -era 的 e 上：stuˈdera（学习）、repaˈrera（修理）。

声调：声调 1 与声调 2

在 0.1 基础概念 中我们提到过，瑞典语的每个多音节单词都带有两种「声调」之一，术语叫词重音（word accent）：

• 声调 1（accent 1）：重读音节上只有一个音高峰，听起来比较平直；
• 声调 2（accent 2）：音高曲线有两个峰，重读的第一个音节先下降，后面的音节再升起来，听起来有一种起伏的「唱歌」感。这正是外国人模仿瑞典语时最爱模仿的那种调子。

有少数单词只靠声调区分意思：

不过这样的词对并不多，平时靠上下文就能区分。声调读错一般不会让人听不懂，但会让你听起来很「外国」。下面几条经验规则能覆盖大多数情况：

1. 单音节词及其定指形式是声调 1：bil → bilen，hus → huset。（单音节词本身只有一个音节，谈不上第二个峰，加了定指词尾之后依然保持声调 1。）
2. 以 -a、-e 结尾的双音节词，以及 -ar、-or 复数，大多是声调 2：flicka、pojke、gata、bilar、flickor，还有绝大多数动词不定式，比如 läsa（读）。
3. 复合词是声调 2：sjukhus（医院）。
4. 重音落在最后一个音节的词，自然只能是声调 1：station、telefon。
5. 注意 -er 结尾不可靠：动词的现在时 läser 是声调 1，而它的不定式 läsa 是声调 2。

说中文的人在这里有天然的优势：普通话里每个音节都有声调，我们的耳朵从小就被训练去分辨音高变化。英语母语者常常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听见」两种声调的差别，而我们只需要知道它在那里，然后多听多模仿。另外，芬兰的瑞典语没有这两种声调的区别，所以即使完全不管声调，也照样能被听懂。

遇到拿不准的单词，可以到 Forvo 之类的网站上听母语者的读音。

总结

本节介绍了瑞典语发音的核心规则：

1. 字母表有 29 个字母，å、ä、ö 是独立字母，排在 z 后面；
2. 九个元音各有长短两种读法；重读元音后只有一个或没有辅音时读长音，后面有双写辅音或辅音丛时读短音；
3. 重读音节里要么元音长，要么辅音长；
4. k、g、sk 在软元音（e i y ä ö）前分别读成 tj 音 [ɕ]、j 音 [j] 和 sj 音 [ɧ]；
5. r 与后面的 d、t、n、s、l 合并成卷舌音，跨单词边界也一样；
6. jag、och、de/dem、mig、det、med 等高频词的口语读法与拼写不同；
7. 本族词重音在第一音节，很多外来词重音在最后；
8. 多音节词有声调 1 和声调 2 两种词重音。

练习

1. 判断下列单词中重读元音的长短：tak（屋顶）、tack（谢谢）、vit（白色的）、vitt（白色的，中性）、hus（房子）、hund（狗）。
2. 下列单词开头的辅音分别读什么音？kyrka（教堂）、katt（猫）、göra（做）、gata（街道）、sked（勺子）、skola（学校）。
3. 下列单词中的 j 音、sj 音、tj 音分别是哪个？djur（动物）、sjö（湖）、tjej（女孩）、stjärna（星星）、kjol（裙子）、hjälp（帮助）。
4. 下列单词中哪些字母组合会读成卷舌音？bord（桌子）、barn（孩子）、först（首先）。
5. Jag vet inte（我不知道）在口语里怎么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