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词序

动词第二位

我们来看把一个时间状语放到句首会发生什么：

英语和中文把「早上」提到句首之后，主语和动词的顺序不变。而瑞典语里，på morgonen 占据了第一位，定式动词 dricker 必须待在第二位，于是主语 jag 只能被挤到动词后面去。这就是所谓的倒装（inversion）。

英语里其实还残留着一点 V2 的痕迹，比如 Here comes the bus，Never have I seen such a thing。瑞典语则把这种语序变成了每一个陈述句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用程序员的话说，第一位是一个只能放一个成分的槽位，任何成分都可以放进去，但放进去之后，句子的其余部分必须满足一个不变式：

assert position(finite_verb) == 2

于是，同样的意思可以有好几种语序，区别只在于强调的重点：

• Jag dricker kaffe på morgonen.⁠（中性的说法：我早上喝咖啡）
• På morgonen dricker jag kaffe.⁠（强调时间：早上的话，我喝咖啡）
• Kaffe dricker jag på morgonen.⁠（强调宾语：咖啡嘛，我是早上喝）

而下面这种「英语式」的语序是错误的：

• På morgonen jag dricker kaffe.

句子的槽位模型

瑞典语语法书里常常把主句画成一张表，每个句子成分都有自己固定的槽位。熟悉这张表之后，你可以像填表一样造出正确的句子：

几点观察：

1. 主语只有两个可能的位置：要么在第一位，要么紧跟在定式动词后面。如果主语在第一位，那么定式动词后面的主语槽就空着。
2. 句子副词（inte、aldrig、alltid、kanske 等）紧跟在主语槽后面。所以 inte 的位置永远是「定式动词 + 主语」之后。
3. 非定式动词（不定式、supinum）不和定式动词挨在一起，而是排在句子副词之后，再后面才是宾语和状语。这一点和英语几乎一样：I have never drunk coffee。
4. 一般疑问句的第一位是空的，句子直接以定式动词开头。

没有 do

上面的表里还藏着一个让英语学习者很舒服的事实：瑞典语没有英语那个用来构造疑问句和否定句的助动词 do。

瑞典语的否定直接把 inte 放在动词后面，疑问句直接把动词提到主语前面，有点像莎士比亚时代的英语：I know not、Know you the man?

五种句型

把上面的规则汇总起来，瑞典语有五种常见句型，按定式动词的位置又可以归为三类：第二位（陈述句、特殊疑问句），第一位（一般疑问句、命令句），主语之后（从句）。

• 陈述句：定式动词第二位
  瑞Han läser en bok.

  英He's reading a book.

  中他在读一本书。
• 特殊疑问句：疑问词占据第一位，定式动词第二位
  瑞Vad läser han?

  英What is he reading?

  中他在读什么？
• 一般疑问句：定式动词第一位
  瑞Läser han verkligen en bok?

  英Is he really reading a book?

  中他真的在读书吗？
• 命令句：动词第一位
  瑞Läs boken!

  英Read the book!

  中读这本书！
• 从句：定式动词跟在主语和句子副词后面，不倒装
  瑞Jag vet att han inte läser boken.

  英I know that he isn't reading the book.

  中我知道他没在读这本书。

从句：inte 跑到动词前面

最后一个句型需要单独说一下。在从句（比如 att 引导的从句）里，规则变了：

1. 从句没有 V2，主语永远在定式动词前面，不倒装；
2. 句子副词（inte 等）跑到定式动词的前面。

对比主句和从句里 inte 的位置：

• 主句：Han kommer inte i dag.⁠（他今天不来。）
• 从句：Jag vet att han inte kommer i dag.⁠（我知道他今天不来。）

瑞典的语法课上有一个口诀来记这条规则，叫 BIFF：Bisats: Inte Före Finita verbet，即「从句中，inte 位于定式动词之前」。

从句的槽位表如下：

关于从句的完整内容，见 2.5 从句。

哪些词不占第一位？

并列连词 och（和）、men（但是）、eller（或者）、för（因为）、så（所以）不算作句子成分，它们站在第一位的「前面」，不会引起倒装：

而 därför（因此）、sedan（然后）、då（那时、那么）这些副词则是普通的句子成分，放在句首时会占据第一位，后面必须倒装：

初学者很容易把 därför 当成 so 来用而写出 Därför jag stannar hemma。记住：只有那五个并列连词是「免检」的，其余放在句首的东西一律会触发倒装。

总结

本节介绍了瑞典语词序最重要的几条规则：

1. 陈述句和特殊疑问句中，定式动词永远位于第二位；
2. 第一位如果不是主语，主语就要放到定式动词后面（倒装）；
3. 一般疑问句和命令句以动词开头；
4. 瑞典语没有助动词 do，否定直接加 inte，疑问直接倒装；
5. 主句中 inte 位于定式动词之后；从句不倒装，inte 位于定式动词之前（BIFF）；
6. och、men、eller、för、så 不占第一位，därför、sedan、då 等副词占第一位。

练习

1. 把 i dag（今天）放到句首，改写句子：Jag arbetar hemma i dag.（我今天在家工作。）
2. 把下面的句子改成否定句：Hon har ringt.（她打过电话了。）
3. 改错：Nu jag förstår.（现在我明白了。）
4. 翻译成瑞典语：「你说瑞典语吗？」（说 = talar，瑞典语 = svenska，你 = du）
5. 把 inte 放到正确的位置：Jag tror att han kommer.（我认为他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