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优化
第九部分:偏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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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决策与心理物理学

第四部分将偏好贝叶斯优化建立在一个建模决定之上:人对“你更喜欢哪一个?”的回答,是对固定潜在效用的带噪声读数。在第 27.1 节中,x\vx 胜过 x′\vx' 的概率为 Φ((f(x)−f(x′))/(2 σ))\Phi\big((f(\vx) - f(\vx'))/(\sqrt{2}\,\sigma)\big),与何时提问、此前出现过什么、屏幕上还有什么都无关。第九部分追问的是,这样的偏好是否真实存在、可供发现。本章从研究比较行为本身的学科讲起:判断与决策研究、心理物理学、数学心理学和启发式研究。

这些学科 2017 年至 2026 年 9 月的证据指向两个方向。有些发现曾用于论证人很快就会疲劳,在大规模预注册检验中已缩小到接近零;破坏相继比较之间独立性的效应则得到证实,而且如今已有可以纳入似然的机制。由此呈现的是一种混合观测模型:稳定成分、有结构的评价噪声,以及查询本身引起的漂移(推断)。

37.1 比较模型的假设 #

第 27.1 节的似然所隐含的承诺,比公式显示出来的更多。每一篇偏好贝叶斯优化论文都把各次比较的似然相乘,这相当于假定给定效用时各个回答条件独立。由此得出四个假设,本章逐一检验:稳定性(stability),即整个会话只有一个效用(第 37.2.2 节、第 37.3.1 节);顺序无关性(order independence),即先前的问题不留下影响(第 37.3.2 节、第 37.4.3 节);噪声恒定(constant noise),即每一对都使用同一噪声尺度(第 37.3.1 节、第 37.4.1 节);情境无关性(context independence),即屏幕上或记忆中的其他选项不产生影响(第 37.2.3 节)。

衡量这些证据,用的是心理学自己的标尺。最常用的效应量(effect size)是 Cohen's dd:两组均值之差除以组内标准差。按 Cohen 的惯例,0.2 为小、0.5 为中、0.8 为大(Cohen,1988);d=0.1d = 0.1 时,两个分布几乎完全重叠。95% 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是与数据相容的效应量范围。元分析(meta-analysis)汇总多项研究;发表偏倚(publication bias)指显著结果更容易发表的倾向,它会抬高元分析的估计值。预注册(preregistration)在收集数据之前固定假设与分析方案;多实验室复现(multi-lab replication)由许多实验室执行同一套方案;注册复现报告(registered replication report)则是在结果尚未知晓时即获准发表的复现。支持零假设的贝叶斯因子(Bayes factor)为 4,意味着数据在无效应时出现的概率是有效应时的四倍。

重测信度(test-retest reliability)是对同一批人两次测量同一个量所得结果之间的相关,它决定了按用户估计的参数究竟能否估计出来。一项关于风险偏好稳定性的元分析以重测相关为基础,估计自我报告的冒险倾向信度为 0.61,行为测量的信度为 0.25;行为测量指以真实或假设的金钱进行的彩票选择、吹气球游戏等任务(Bagaïni 等,2025)。可见,对稳定特质的“行为”测量反而是较不稳定的一种;信度为 0.25 时,单次测量中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大部分是噪声。作为参照,Many Labs 2 项目在许多样本和场景中重做了 28 项已发表的发现:28 项中有 15 项(54%)得到复现,28 个复现效应量中有 75% 小于原始效应量,Cohen's dd 的中位数从 0.60 降至 0.15(Klein 等,2018)。

第 37.1 节引用的文献 3
  1. Cohen(1988)Statistical Power Analysis for the Behavioral Sciences
  2. Bagaïni 等人(2025)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es of the temporal stability and convergent validity of risk preference measures
  3. Klein 等人(2018)Many Labs 2: Investigating Variation in Replicability Across Samples and Settings

37.2 判断与决策 #

该领域由来已久的一种观点认为,偏好是在引出过程中建构的,而不是从记忆中提取的(Slovic,1995)。按照这种观点,偏好逆转(preference reversals),即同一问题的两种问法得到相反的回答,表明单一潜在效用只是一种简化;按照相反的观点,偏好逆转是围绕稳定偏好的误差,较新的证据部分支持后一种观点。Oprea(2024)在无风险的“镜像”任务中发现了与前景理论相关的模式,并将其解释为复杂性的效应,而非风险态度的效应;这一解释引发的争论在同行评审之外进行,尚无定论(Oprea,2025)。Gigerenzer(2018)则认为,许多已报告的偏差源于把随机误差当作系统误差、源于小样本统计,或源于把合理的推断算作错误。反对独立比较时最常援引的效应有:疲劳、选择引起的改变、情境效应和锚定,锚定指任意给出的数字会使之后的估计发生偏移(Tversky 与 Kahneman,1974)。

37.2.1 已消退的自我控制发现 #

主张会话宜短、中间应有休息,通常援引两项证据。一是假释委员会:在两次用餐休息之间,有利裁决的比例从约 65% 降到接近零(Danziger 等,2011)。二是自我损耗(ego depletion),即自我控制依赖一种有限的资源,第一项费力的任务会将其耗尽(Baumeister 等,1998)。自我损耗在三项大规模检验中消退:在跨 23 个实验室(N=2,141N = 2{,}141)的注册复现中,d=0.04d = 0.04,置信区间包含零(Hagger 等,2016);在跨 36 个实验室(N=3,531N = 3{,}531)的预注册研究中,d=0.06d = 0.06,不显著,采用有信息先验的贝叶斯分析时,数据在零假设下的概率是备择假设下的四倍(Vohs 等,2021);在跨 12 个实验室(N=1,775N = 1{,}775)的研究中,d=0.10d = 0.10,显著但很小,排除可能随机作答的被试后为 0.16(Dang 等,2021)。即使这一效应存在,其大小也在 0.1 左右,且依赖于实验范式。

假释委员会效应的大小经不起推敲:没有法律代理的囚犯往往排在每一轮审理的最后(Weinshall-Margel 与 Shapard,2011),仅仅是对案件的合理排期,就足以夸大表面上的效应(Glöckner,2016)。决策疲劳(decision fatigue)指连续决策时决策质量的下降,它接受过一次大规模现场检验:瑞典全国医疗咨询热线的 174 名护士处理了 231,076 通分诊电话,四项预注册的验证性检验都支持零假设,单侧贝叶斯因子均大于 22(Andersson 等,2025)。一项针对医疗专业人员 82 项研究的预注册系统综述发现,45% 的定量检验存在显著效应,但也指出这一构念定义不一、操作化很差(Maier 等,2025)。处于高认知负荷下的人更常选择巧克力蛋糕而非水果沙拉(63% 对 41%)(Shiv 与 Fedorikhin,1999),这一发现常被描述为已多次复现,但我们没有找到注册复现或大样本复现;而且在杂货选择中,认知负荷并未改变一个很大的诱饵效应(N=96N = 96,被试内)(Wedell 等,2022)。无意识思维优势(unconscious thought advantage)指分心之后比深思熟虑之后选得更好(Dijksterhuis 等,2006),它至今仍未得到元分析和大规模复现的支持(Nieuwenstein 等,2015)。长会话并不因此就无害,但损耗与疲劳已不再是设计会话的可靠依据。

37.2.2 选择改变偏好 #

在自由选择范式(free-choice paradigm)(Brehm,1956)中,被试先给一些物品评分,再在两个评分大致相同的物品之间做选择,然后给所有物品重新评分。被选中物品的评分往往上升,被拒绝物品的评分往往下降。这种选项分化(spreading of alternatives)长期被看作心智在为自己的选择辩护。继续阅读之前,可以先在图 37.1 中亲自体验。

第 1 步(共 3 步)· 为第 1 张海报评分(共 6 张)你有多喜欢这张海报?123456789完全不喜欢非常喜欢
第 1 步(共 3 步)· 为第 1 张海报评分(共 6 张)你有多喜欢这张海报?123456789完全不喜欢非常喜欢
图 37.1 用你自己的回答体验自由选择范式:先给六张海报评分,再在两对评分相近的海报中各选一张,最后重新给六张海报评分。空心点为第一次评分,实心点为第二次评分;选项分化指被选中海报的评分升幅比被拒绝海报高出多少。你的回答只保存在本页面。只有两次选择,因此这只是演示,而非测量。

读者测得的分化,只有一部分可能来自偏好的改变。如果评分只能不完美地测量喜爱程度,而选择遵循真实的喜爱程度,那么在两个评分相近的物品中,被选中的那个更可能是首次评分低估了的那个;即使喜爱程度从未改变,重新评分也会偏向它。Chen 与 Risen(2010)将这一点作为定理加以证明,并用实验做了演示。Izuma 与 Murayama(2013)汇总了四项回应这一批评的研究,发现了统计上显著但很小的效应,d=0.26d = 0.26。图 37.2 模拟了这一伪影。

0.00.20.40.60.81.0选项分化(以真实喜爱程度的标准差为单位)评分、选择、评分(经典设计)0.40评分、评分、选择(对照设计)0.42经典减去对照−0.01真实改变 δ单次评分的重测信度:0.61
0.00.20.40.60.81.0选项分化(以真实喜爱程度的标准差为单位)评分、选择、评分(经典设计)0.40评分、评分、选择(对照设计)0.42经典减去对照−0.01真实改变 δ单次评分的重测信度:0.61
图 37.2 模拟的自由选择伪影:3,000 名被试,每人两次选择。即使真实改变 δ 为零,经典设计(评分、选择、评分)也会测得分化,因为选择揭示了带噪声的首次评分低估了哪个物品。对照设计(评分、评分、选择)只测量伪影;两者之差还原出 δ(虚线)。分化以真实喜爱程度的标准差为单位;噪声水平仅作示意。

δ=0\delta = 0 时,经典设计仍显示出明显的正向分化,与对照设计一样大;设 δ=0.4\delta = 0.4,则只有经典设计的分化上升,升幅约为 0.4。能把选择行为本身的效应与选择所揭示的信息区分开的设计,称为无伪影(artifact-free)设计。一项元分析汇总了 43 项采用无伪影自由选择设计的研究(N=2,191N = 2{,}191),得到 d=0.40d = 0.40,95% 置信区间为 [0.32,0.49][0.32, 0.49],没有发现发表偏倚的证据,结论是:选择会引起真实的偏好改变,而不只是反映偏好(Enisman 等,2021)。每一次选择都会提高被选选项的价值、降低未被选选项的价值;同一对选项之间相隔的试次越多,对它们的选择就越不一致(Zylberberg 等,2024)。在序贯抽样模型(sequential sampling model)中,支持各选项的证据带噪声地累积,直到达到阈值(第 39.3 节);这样一个模型重现了 457 名被试在选择之后的分化(Lee 与 Pezzulo,2026)。曝光同样有影响:见得越多的选项越受喜爱(Zajonc,1968);在来自 81 篇文章的 268 条曲线估计中,喜爱程度随曝光次数呈倒 U 形变化,这对视觉刺激成立,对听觉刺激则不成立(Montoya 等,2017);起作用的是相对曝光,即一个选项与其他选项相比被看到的频率(Mrkva 与 Van Boven,2020)。图 37.3 将本节的各个效应并列展示。

原始估计或未校正估计后续检验或校正后估计报告的区间小中大Many Labs 2,28 项发现(中位数)自我损耗,23 个实验室自我损耗,36 个实验室自我损耗,12 个实验室(排除后为 0.16)自由选择,4 项针对伪影的研究自由选择,43 项无伪影研究−0.20.00.20.40.60.8效应量 d(或 g)第 1 组第 2 组重叠 98%d = 0.06:两个分布重叠 98%;均值较高的一组在 52% 的情况下胜过较低的一组。
原始估计或未校正估计后续检验或校正后估计报告的区间小中大Many Labs 2,28 项发现(中位数)自我损耗,23 个实验室自我损耗,36 个实验室自我损耗,12 个实验室(排除后为 0.16)自由选择,4 项针对伪影的研究自由选择,43 项无伪影研究−0.20.00.20.40.60.8效应量 d(或 g)第 1 组第 2 组重叠 98%d = 0.06:两个分布重叠 98%;均值较高的一组在 52% 的情况下胜过较低的一组。
图 37.3 消退的效应与保留下来的效应,置于同一标尺上。每一行是本章报告的一个效应量:空心点为原始估计,实心点为后续检验,横条为报告的 95% 置信区间,浅色线为 Cohen 的小、中、大效应标准。点击某一行或移动滑块,下方面板会画出两个离散程度相同、均值相差 d 的正态分布;这是正态模型的性质,而非数据。

可以尝试以下几点:

  • 初始值 d=0.06d = 0.06(36 个实验室的自我损耗研究)时,两个分布重叠 98%;从较高一组抽取的人,在 52% 的情况下得分高于从较低一组抽取的人,仅略好于抛硬币。
  • 点击 43 项无伪影研究,d=0.40d = 0.40:重叠降至 84%,较高一组在 61% 的情况下胜出。Many Labs 2 的两个中位数 0.60 与 0.15,对应的重叠分别为 76% 与 94%。

37.2.3 情境效应 #

按照 Luce 选择公理(第 16.4 节),选择 AA 而非 BB 的几率与还提供了哪些其他选项无关。三种经典的情境效应(context effects)违反这一公理。加入一个诱饵(decoy),即在每个属性上都比 AA 差、但不比 BB 差的选项,会提高选择 AA 的比例,这是吸引效应(attraction effect)(Huber 等,1982);一个选项成为三者中居中的那个时会获益,这是折中效应(compromise)(Simonson,1989);新选项夺走的份额主要来自与它相似的选项,这是相似性效应(similarity)(Tversky,1972)。可以在图 37.4 中检验第一种。

第 1 轮(共 2 轮)· 第 1 题(共 6 题)你在挑选云存储套餐。你会选哪一个?选项 1存储空间500 GB价格每月 4 美元选项 2存储空间2,000 GB价格每月 10 美元第 2 轮会回到同样的情境。每次都按你当下的想法回答。
第 1 轮(共 2 轮)· 第 1 题(共 6 题)你在挑选云存储套餐。你会选哪一个?存储空间价格选项 1500 GB每月 4 美元选项 22,000 GB每月 10 美元第 2 轮会回到同样的情境。每次都按你当下的想法回答。
图 37.4 在你自己的选择中加入诱饵。第 1 轮提出六个日常的二选一问题;第 2 轮打乱顺序再问一遍,每题都多了第三个选项。请先答完两轮,再读正文。总结统计你改选的次数,并按两个属性把每个情境画成一张小图,越靠右、越靠上越好。你的回答只保存在本页面。每种条件只有三个回答,因此这只是演示,而非测量。

第 2 轮中的每个第三选项都是诱饵。其中三个情境里,诱饵衬托的是第 1 轮放弃的选项,吸引效应因此预测会改选;另外三个情境里,诱饵衬托的是原来的选择,在那里改选只反映重复选择本身的不一致(第 37.4 节)。每种条件只有三个回答,单凭偶然,哪一种条件改选更多都很常见。

2017 年以来的证据表明,情境效应在群体层面成立,但边界条件很严格。个体通常不会同时表现出全部三种效应,而对人群取平均,可能得到一个没有任何个体表现出的模式(Liew 等,2016)。被占优的选项也可能让占优于它的选项显得更差,这是排斥效应(repulsion effect),是否出现取决于刺激的呈现方式(Spektor 等,2018)。一篇综述把情境效应的出现、消失与反转,追溯到选项的空间布局、属性的具体程度和人们考虑的时长(Spektor 等,2021);吸引效应主要在每个属性都以数字给出时出现,而当人们亲身体验产品,或者哪怕只有一个属性以感知方式呈现时,它通常就消失了(Frederick 等,2014)。除法归一化(divisive normalization)把每个选项的价值除以所提供选项的总价值(第 39.4 节);归因于它的干扰项效应(distractor effect)在两项预注册实验中未能复现(Gluth 等,2020)。

对系统设计最有用的结果与线索有关。在一项有激励、预注册的实验中(909 名被试,每人 40 个试次),诱饵线索对较优选项的历史预测力每增加 10 个百分点,选择诱饵所衬托选项的概率就提高 1.29 个百分点;默认选项对应的数字是 1.58,任意规则则是 2.21(Forsgren 等,2025b)。人们会学习哪些线索指向好的选项,并跟随这些线索。锚定在群体中是稳健的,但一项涵盖超过 50,000 个锚定估计的元分析发现,在大多数任务中,个体易感性的信度很低(Röseler 等,2024),因此个人的“锚定分数”难以准确测量。

37.2.4 对观测模型的含义 #

以下各条均未在偏好贝叶斯优化中检验过,都是本书的推断。

  • 把选择引起的更新纳入似然。在 xw\vx_w 胜过 xl\vx_l 之后,仿照 Zylberberg 等人(2024)的模型会更新 f(xw)+=ηf(\vx_w) \mathrel{+}= \eta 与 f(xl)−=ηf(\vx_l) \mathrel{-}= \eta。自由选择范式中的效应大小能否迁移到设计比较上,尚未检验;一种简单的检查方法是在会话后期重复几对早期的选项,若出现朝向最近被选选项的系统性翻转,即视为漂移(推断)。
  • 优化器自己造成了本应防范的漂移。当前最优点被比较的次数最多,因此最容易受到再评价与相对曝光的影响;表面上的收敛,可能是锁定在了早期的某个获胜选项上(推断)。这可以为第 19.6 节再添一条,也是第 32.3 节所述不稳定反馈的一种可能解释。
  • 二元查询避开了经典的诱饵,画廊则不然。画廊(第 20.3 节)以及仍留在记忆中的选项会重新引入情境集合;按照排斥效应,当前最优点可能在其中扭曲人们对新候选的感知(推断)。
  • “新”是可以习得的线索。优化器不断提出更好的候选,会使人认识到新选项通常更好。应随机化提议出现的位置与顺序,并不时比较两个旧选项(推断)。
  • 依据测量而非损耗来设定会话长度。应测量失误率与反应时的变化趋势,而不是预设疲劳的存在(推断)。
  • 不要拟合按用户设定的偏差参数。个体对锚定与诱饵的易感性测量很不可靠;采用群体层面的偏差项,或者干脆不设偏差项,更为稳妥(推断)。
  • 在实际使用中评估,而不只在会话中评估。对于决策效用与体验效用之间的区分(Kahneman 等,1997),我们没有找到 2017 年以来的直接复现或新的大样本检验;因此,优化结果仍需在实际使用中检验,并与产生它的比较分开(推断),这也是第 46.7 节的建议。
第 37.2 节引用的文献 38
  1. Slovic(1995)The construction of preference
  2. Oprea(2024)Decisions under Risk Are Decisions under Complexity
  3. Oprea(2025)Initial Reply to Banki, Simonsohn, Walatka and Wu (2025)
  4. Gigerenzer(2018)The Bias Bias in Behavioral Economics
  5. Tversky 与 Kahneman(1974)Judgment under Uncertainty: Heuristics and Biases
  6. Danziger 等人(2011)Extraneous factors in judicial decisions
  7. Baumeister 等人(1998)Ego depletion: Is the active self a limited resource?
  8. Hagger 等人(2016)A Multilab Preregistered Replication of the Ego-Depletion Effect
  9. Vohs 等人(2021)A Multisite Preregistered Paradigmatic Test of the Ego-Depletion Effect
  10. Dang 等人(2021)A Multilab Replication of the Ego Depletion Effect
  11. Weinshall-Margel 与 Shapard(2011)Overlooked factors in the analysis of parole decisions
  12. Glöckner(2016)The irrational hungry judge effect revisited: Simulations reveal that the magnitude of the effect is overestimated
  13. Andersson 等人(2025)No evidence for decision fatigue using large-scale field data from healthcare
  14. Maier 等人(2025)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effects of decision fatigue in healthcare professionals on medical decision-making
  15. Shiv 与 Fedorikhin(1999)Heart and Mind in Conflict: the Interplay of Affect and Cognition in Consumer Decision Making
  16. Wedell 等人(2022)Context effects on choice under cognitive load
  17. Dijksterhuis 等人(2006)On Making the Right Choice: The Deliberation-Without-Attention Effect
  18. Nieuwenstein 等人(2015)On making the right choice: A meta-analysis and large-scale replication attempt of the unconscious thought advantage
  19. Brehm(1956)Postdecision changes in the desirability of alternatives
  20. Chen 与 Risen(2010)How choice affects and reflects preferences: Revisiting the free-choice paradigm
  21. Izuma 与 Murayama(2013)Choice-Induced Preference Change in the Free-Choice Paradigm: A Critical Methodological Review
  22. Enisman 等人(2021)Choice changes preferences, not merely reflects them: A meta-analysis of the artifact-free free-choice paradigm
  23. Zylberberg 等人(2024)Value construction through sequential sampling explains serial dependencies in decision making
  24. Lee 与 Pezzulo(2026)Choice-induced preference change under a sequential sampling model framework
  25. Zajonc(1968)Attitudinal effects of mere exposure
  26. Montoya 等人(2017)A re-examination of the mere exposure effect: The influence of repeated exposure on recognition, familiarity, and liking
  27. Mrkva 与 Van Boven(2020)Salience theory of mere exposure: Relative exposure increases liking, extremity, and emotional intensity
  28. Huber 等人(1982)Adding Asymmetrically Dominated Alternatives: Violations of Regularity and the Similarity Hypothesis
  29. Simonson(1989)Choice Based on Reasons: The Case of Attraction and Compromise Effects
  30. Tversky(1972)Elimination by aspects: A theory of choice
  31. Liew 等人(2016)The appropriacy of averaging in the study of context effects
  32. Spektor 等人(2018)When the Good Looks Bad: An Experimental Exploration of the Repulsion Effect
  33. Spektor 等人(2021)The elusiveness of context effects in decision making
  34. Frederick 等人(2014)The Limits of Attraction
  35. Gluth 等人(2020)Value-based attention but not divisive normalization influences decisions with multiple alternatives
  36. Forsgren 等人(2025b)Probabilistic functionalism as a limiting condition for robustness
  37. Röseler 等人(2024)Measurements of Susceptibility to Anchoring are Unreliable: Meta-Analytic Evidence From More Than 50,000 Anchored Estimates
  38. Kahneman 等人(1997)Back to Bentham? Explorations of Experienced Utility

37.3 心理物理学与注意 #

心理物理学提供了最早的比较模型(第 16.2 节),关于偏好贝叶斯优化的两种常见说法也源于此。按照 Weber 定律,可察觉的最小差异随被判断量值的增大而增大(Fechner,1860),而判断出的量值与物理量值呈幂律关系(Stevens,1957);因此,随着优化器收敛,人可能再也分辨不出各个候选。按照抽样决策(decision by sampling),一个数额的主观价值,是它在一组参照数额中的排序,这些参照数额抽取自记忆和当前情境(Stewart 等,2006);因此,把查询集中在好选项上的优化器会使人低估这些选项。另一种说法援引绝对判断的极限,即沿单一维度平均 2.6 比特(Miller,1956),作为比较优于评分的有力证据。

37.3.1 相对价值:抽样、范围与归一化 #

对于数额、概率这类以描述方式给出的属性,抽样决策的证据有所减弱。一项多实验室的准对抗式复现(支持者与怀疑者事先就设计达成一致)重现了所呈现数值的分布对效用函数和概率权重函数形状的影响,但在抽样决策预测无影响的地方也观察到了它,并通过模拟表明,设定错误的选择模型就能产生这种影响(Alempaki 等,2019)。随后,一项预注册的证伪检验找到了有力证据,反驳了以下预测:操纵数额的排序会改变选择(Forsgren 等,2025a)。

对于从亲身经历的结果中习得的价值,范围适应得到了充分支持。对人类强化学习拟合最好的模型,以参照点为中心表示价值,并使价值适应结果的范围(Bavard 等,2018);当价值外推到新情境时,这种适应会造成系统性误差,任务越容易,误差越大(Bavard 等,2021);一项专为区分两种候选规则而设计的任务证伪了除法归一化,支持范围归一化(range normalization),即按情境中最好与最差价值之差对价值重新缩放(Bavard 与 Palminteri,2023)。图 37.5 计算了这对一次会话会有什么影响。价值经过范围归一化的人,在会话 SS 中体验到的价值为

vS(x)=(1−λ) u(x)+λ u(x)−min⁡Sumax⁡Su−min⁡Su,v_S(x) = (1 - \lambda)\, u(x) + \lambda\, \frac{u(x) - \min_S u}{\max_S u - \min_S u},
(37.1)

其中 min⁡Su\min_S u 与 max⁡Su\max_S u 是所展示的最差与最好效用,λ\lambda 介于 0 与 1 之间,决定适应的强度;评分为 100 vS100\,v_S,比较则在体验到的量表上服从概率单位模型。

绝对效用 u(x)会话 A(探索全部范围)会话 B(在最优设计附近探索)0.00.51.0体验到的价值0.00.20.40.60.81.0设计参数 xx₁x₂已探索同样两个设计在两次会话中的情况会话 A会话 Bx₁ 的评分(0 至 100)8463x₂ 的评分(0 至 100)9794P(x₂ 优于 x₁)0.820.98
绝对效用 u(x)会话 A(探索全部范围)会话 B(在最优设计附近探索)0.00.51.0体验到的价值0.00.20.40.60.81.0设计参数 xx₁x₂已探索同样两个设计在两次会话中的情况会话 A会话 Bx₁ 的评分(0 至 100)8463x₂ 的评分(0 至 100)9794P(x₂ 优于 x₁)0.820.98
图 37.5 范围归一化使量表随会话而变。虚线:固定效用 u(x);蓝色:会话 A 中体验到的价值,会话 A 探索全部范围;橙色:会话 B 中体验到的价值,会话 B 只探索阴影区域,该区域或像正在收敛的优化器那样位于最优设计附近,或位于较差的区域(外推部分画为点线)。表格比较两个设计。这是理想化的模型,未拟合数据;效用、噪声与范围均仅作示意。

可以尝试以下几点:

  • λ=1\lambda = 1 且会话 B 位于最优设计附近时,会话 B 中偏好 x2x_2 的概率要接近 1 得多,因此在会话 B 中拟合的模型会学到更大的幅度。λ=0\lambda = 0 时,两次会话一致。
  • 把一个设计移到阴影区域之外:会话 B 需要外推,而 Bavard 等人(2021)正是在这种情形下发现了系统性误差。

37.3.2 序列效应 #

判断可能被拉向前一个判断,即同化(assimilation),也可能被推离前一个判断,即对比(contrast);方向取决于具体场景,两者都不是稳定的个人特质。在视觉知觉中,这种正向拉力随时间衰减,要求特征相似,依赖于空间位置,并受注意调节(Manassi 等,2023)。对照片和人脸的偏好评分,即使在控制反应偏差之后,仍向前一个刺激同化(Chang 等,2017);而在 220 万条 Yelp 评分和 420 万条 Amazon 评分中,同一评论者的评分相对于其先前的评分表现出对比(Vinson 等,2019)。面孔吸引力评分中的同化,在同一个人的两个序列之间并不稳定(Kramer 与 Cartledge,2026);在重复的美感评分中,同化与对比都随刺激相似程度的增大而增强(Pombo 等,2023)。

37.3.3 注意 #

注意会影响选择,这在方向上成立;但注意是否提高价值,仍有争议。在六个眼动追踪数据集中,各选项价值之和影响了反应时,并在多数数据集中影响了注视与选择之间的关系,这与注视以乘法方式作用于价值相符(Smith 与 Krajbich,2019)。一篇综述的结论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注意本身会提高选项被感知到的价值(Mormann 与 Russo,2021)。若一次只能看到一个选项,注意造成的选择偏差大致翻倍(N=50N = 50)(Eum 等,2023)。第 39.3 节报告了一项关于注意因果效应的元分析。

37.3.4 对观测模型的含义 #

  • 学到的效用处在随会话而变的量表上(图 37.5)。在会话之间或用户之间比较后验,或从旧的后验热启动,都需要显式的重新校准;在已探索范围之外外推最容易出错(推断)。
  • 对感知类选项,应预期范围与近因的影响,而非曲率的变化。范围适应与序列依赖改变的是量表和对最近试次的偏差,而不是效用的形状(推断)。
  • 同时呈现,并平衡位置。把两个候选并排展示,平衡左右位置,不要让系统的提议更显眼;若选项只能依次体验(音频、动画),则在重复的各对之间平衡呈现顺序(推断)。第 20.6 节论述了一般情形;照片增强案例研究(第 25 章)正属于应当预期这些效应的感知任务。
  • 在群体层面对近因效应建模,并估计其方向。按用户设定的序列偏差参数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稳定;其符号(同化还是对比)应当估计,而不是预先假定(推断)。
  • 最优点附近的辨别力取决于判断的对象。对于价值判断,基于 Weber 定律的说法不成立:在两个高价值选项之间做决策往往更快、更准确(Shevlin 等,2022),辨别力追踪的是价值出现的密集程度,而非价值的大小(Polanía 等,2019)(第 39.4 节)。对于设备的物理参数,例如假肢踝关节的刚度,辨别力确实存在下限(Shepherd 等,2018;Maberry 与 Martin,2026)(第 39.7 节、第 24 章)。

有两种常见说法需要纠正。其一,Luce 公理与 Thurstone 第五种情形并非“在逻辑分布下”(under a logistic distribution)等价:第五种情形假设误差服从正态分布(概率单位链接,第 16.3 节),而 Yellott(1977)表明,选择公理源于独立的双指数(Gumbel)误差(逻辑链接,第 16.5 节);对于成对选择,其他分布也能得到同样的结果,而对于三个选项之间的选择,双指数分布是唯一的。其二,我们没有找到用设计刺激检验 Miller 信道容量论证的研究。

第 37.3 节引用的文献 22
  1. Fechner(1860)Elemente der Psychophysik
  2. Stevens(1957)On the Psychophysical Law
  3. Stewart 等人(2006)Decision by sampling
  4. Miller(1956)The magical number seven, plus or minus two: Some limits on our capacity for processing information
  5. Alempaki 等人(2019)Reexamining How Utility and Weighting Functions Get Their Shapes: A Quasi-Adversarial Collaboration Providing a New Interpretation
  6. Forsgren 等人(2025a)A Preregistered Falsification Test of the Decision by Sampling Model and Rank-Order Effect
  7. Bavard 等人(2018)Reference-point centering and range-adaptation enhance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at the cost of irrational preferences
  8. Bavard 等人(2021)Two sides of the same coin: Beneficial and detrimental consequences of range adaptation in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9. Bavard 与 Palminteri(2023)The functional form of value normalization in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10. Manassi 等人(2023)Serial dependence in visual perception: A meta-analysis and review
  11. Chang 等人(2017)Sequential effects in preference decision: Prior preference assimilates current preference
  12. Vinson 等人(2019)Decision contamination in the wild: Sequential dependencies in online review ratings
  13. Kramer 与 Cartledge(2026)Sequential effects in facial attractiveness judgements: No evidence of stable individual differences
  14. Pombo 等人(2023)The intrinsic variance of beauty judgment
  15. Smith 与 Krajbich(2019)Gaze Amplifies Value in Decision Making
  16. Mormann 与 Russo(2021)Does Attention Increase the Value of Choice Alternatives?
  17. Eum 等人(2023)Peripheral Visual Information Halves Attentional Choice Biases
  18. Shevlin 等人(2022)High-value decisions are fast and accurate, inconsistent with diminishing value sensitivity
  19. Polanía 等人(2019)Efficient coding of subjective value
  20. Shepherd 等人(2018)Amputee perception of prosthetic ankle stiffness during locomotion
  21. Maberry 与 Martin(2026)Just Noticeable Difference of Impedance Parameters While Walking in an Ankle Exoskeleton
  22. Yellott(1977)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uce's Choice Axiom, Thurstone's Theory of Comparative Judgment, and the double exponential distribution

37.4 数学心理学 #

数学心理学检验概率单位链接与逻辑链接所源自的形式模型。随机效用理论(第 16.5 节)早就允许把噪声解读为个体内部的变异、个体之间的变异或真正的不稳定,这几种解读在形式上可以互换(McFadden,1981)。若偏好 AA 胜于 BB、偏好 BB 胜于 CC 意味着偏好 AA 胜于 CC,则称偏好是传递的(transitive)。自 Tversky(1969)报告违反传递性的情形以来,已有许多人声称发现了此类违反;Regenwetter 等人(2011)的结论是,其中大多数可以用人们在多个传递偏好之间混合来解释。选择带噪声时,凡是选择概率依赖于效用差的模型,包括式(27.1)的概率单位模型,都满足强随机传递性(strong stochastic transitivity):若 aa 至少有一半时候胜过 bb,bb 至少有一半时候胜过 cc,则 aa 胜过 cc 的频率不低于这两对中的任何一对,因为 ua−ucu_a - u_c 不小于其中任一差值。即使只违反弱形式,即 aa 胜过 cc 的频率不到一半,也构成反对这一整族模型的证据。

量子认知(quantum cognition)用量子力学的概率规则为判断建模;按照这些规则,先问问题 1 再问问题 2,得到的回答可能与相反顺序不同。关于这类顺序效应有一个无参数预测,即 QQ 等式(QQ equality),它在 70 项全国性调查和两项实验室实验中得到了支持(Wang 等,2014)。由此产生了这样的论证:每一次查询都会改变人的偏好状态,重复查询“可能永远不会收敛”(may never converge)到真实偏好,因此偏好贝叶斯优化应当采用基于量子概率的代理模型。

37.4.1 直接检验随机效用 #

直接检验支持随机效用假设。Falmagne 不等式恰好刻画了随机效用模型能够产生哪些选择概率。McCausland 等人(2020)用这些不等式检验了 141 名被试:五张彩票中至少含两张的每个子集,每名被试都要从中选择六次。大多数被试满足随机效用;只有 4 人表现出违反随机效用的有力证据。

然而,噪声的设定方式会改变推断。把偏好参数中的噪声与反应过程中的噪声结合起来,可能使期望值最大化者显得风险厌恶或风险寻求,因此不能简单地用众数选择推断潜在偏好(Bhatia 与 Loomes,2017)。如果对每一对选项的效用都加上同一尺度的噪声,选择风险较大选项的概率未必随风险厌恶程度的增加而下降,风险厌恶因而难以识别;随机参数(随机偏好)模型没有这个问题(Apesteguia 与 Ballester,2018)。举例来说(为本书计算,并非来自他们的数据):一张彩票支付 80 或 10,另一选项是稳得 40,采用幂效用与尺度为 1 的概率单位噪声,风险厌恶参数 r=0.5r = 0.5 的人选择彩票的概率为 0.29,而更厌恶风险、r=2r = 2 的人选择彩票的概率为 0.49。大的 rr 会压缩所有效用差,固定的噪声尺度则把它们变成抛硬币。一篇 2024 年的预印本对这一批评作了限定:在具有代表性的丹麦样本(253 人)中,若所有人共用一个噪声尺度,标准的期望效用设定会把风险厌恶的估计挤压到很窄的范围内;若每人各有自己的噪声尺度,它给出的估计与其他模型一致(Keffert 与 Schweizer,2024)。

37.4.2 传递性与循环 #

反应时可以区分带噪声的循环与真正的循环:在价值相近的选项之间做选择,既更慢也更容易出错,因此只由快速选择构成的循环很难用噪声解释。一篇工作论文重新分析了两个数据集,发现违反弱随机传递性的情形中,分别有 54.38% 和 90.25% 只涉及快速选择;分别有 19.24% 和 39.58% 符合一个更严格的标准,即选择频率与反应时揭示了循环中每一对的偏好;对于其余情形,噪声与不可传递偏好都无法排除(Alós-Ferrer 等,2023)。把噪声与偏好分开之后,违反传递性的情形会减少,但不会消失,其中最常见的源于一连串微小的权衡。按照 Steinhaus-Trybula 悖论设计的彩票,在考虑了随机但可传递的解释之后,循环仍是最常见的模式(Butler 与 Pogrebna,2018)。

37.4.3 顺序效应与量子模型 #

量子认知部分成立,但其唯一性主张存在争议。经典的重复选择模型同样能以无参数预测的形式推出 QQ 等式,对调查数据的解释也同样好(Kellen 等,2018)。在一项有 325 名被试、12 组议题的实验中,在同一问题的两次呈现之间插入一个不相容的问题,会使对重复问题的回答变得不确定,正如量子概率所预测(Busemeyer 与 Wang,2017);不过,一篇 2023 年的预印本认为,这项实验与关于回答可复现性的结果在逻辑上不一致(Ozawa 与 Khrennikov,2023)。Kvam 等人(2021)发现,偏好强度随时间振荡,较早地引出一次选择会改变之后的振荡。

37.4.4 对观测模型的含义 #

  • 标准似然是一种选择,而非中性的默认设定。尺度固定的概率单位链接或逻辑链接是同方差的随机效用模型,可能扭曲推断出的偏好强度。替代方案有两种:一是随机偏好(random preference)似然,每次比较都取自高斯过程后验的一个完整样本;二是异方差(heteroscedastic)链接,噪声尺度随这一对选项的难度而变化(推断;受高斯过程框架影响)。至少应在任何拟合出的噪声尺度旁边,报告几对重复比较上的逆转率(推断)。
  • 局部循环可能需要建模,普遍的不可传递性则很少需要。一连串微小的权衡,恰好对应会话后期围绕当前最优点的局部查询;排序的混合模型或随机偏好模型可以吸收这些循环,而无需放弃潜在效用(推断)。
  • 要么立即重测,要么很久之后再重测,不要介于两者之间。根据插入问题与偏好振荡的结果,中间隔着其他查询的重复已受到污染。立即重测可测量反应噪声,很久之后重测可测量漂移(推断)。
  • 量子代理模型不应作为默认选择。它们没有在任何优化场景中检验过,其背后的顺序效应也有经典解释;为查询顺序加一个协变量更简单,而且“收敛到一个依赖于会话的点”比“可能永远不会收敛”更接近证据(推断)。
  • 更好的模拟用户。有两类模型可以充当模拟用户(第 31.7 节):一是在迄今规模最大的风险选择实验上拟合的可微决策理论,比经典理论更准确(Peterson 等,2021);二是在来自 160 项实验的 1,000 万次选择上微调的语言模型,对留出被试的预测优于现有认知模型(Binz 等,2025)。不过,它们对设计比较的拟合程度尚不清楚(推断)。
第 37.4 节引用的文献 16
  1. McFadden(1981)Econometric Models of Probabilistic Choice
  2. Tversky(1969)Intransitivity of preferences
  3. Regenwetter 等人(2011)Transitivity of preferences
  4. Wang 等人(2014)Context effects produced by question orders reveal quantum nature of human judgments
  5. McCausland 等人(2020)Testing the Random Utility Hypothesis Directly
  6. Bhatia 与 Loomes(2017)Noisy preferences in risky choice: A cautionary note
  7. Apesteguia 与 Ballester(2018)Monotone Stochastic Choice Models: The Case of Risk and Time Preferences
  8. Keffert 与 Schweizer(2024)Stochastic Monotonicity and Random Utility Models: The Good and The Ugly
  9. Alós-Ferrer 等人(2023)Identifying Nontransitive Preferences
  10. Butler 与 Pogrebna(2018)Predictably intransitive preferences
  11. Kellen 等人(2018)Classic-probability accounts of mirrored (quantum-like) order effects in human judgments
  12. Busemeyer 与 Wang(2017)Is there a problem with quantum models of psychological measurements?
  13. Ozawa 与 Khrennikov(2023)The logical inconsistency of the model and experiment presented in the paper of Busemeyer and Wang“Is there a problem with quantum models of psychological measurements?”
  14. Kvam 等人(2021)Temporal oscillations in preference strength provide evidence for an open system model of constructed preference
  15. Peterson 等人(2021)Using large-scale experiments and machine learning to discover theories of human decision-making
  16. Binz 等人(2025)A foundation model to predict and capture human cognition

37.5 生态理性与启发式 #

生态理性(ecological rationality)研究纲领关注简单的决策规则,即启发式(heuristics),以及启发式适用的环境。取最佳启发式(take-the-best)依据能区分各选项的最有效线索做决定;在 20 个数据集上,它的样本外预测并不比多元回归差,而偏差-方差权衡解释了为什么更少的信息可以带来更好的预测(Gigerenzer 与 Brighton,2009)。由此产生的论证是:数据稀少时,较简单的代理模型可能表现更好;光滑的补偿式(compensatory)效用,即一个属性上的损失可由另一属性上的收益弥补的效用,会错误地描述使用字典序规则的人。

37.5.1 人们何时使用哪种策略 #

2017 年以来,问题已从启发式是否有效,转向每种启发式何时被使用。在时间压力下,取最佳启发式比对线索计数更慢、更不准确;当刺激的呈现形式降低了它的搜索成本时,结果则反过来(Bobadilla-Suarez 与 Love,2018)。有界元学习推断(bounded meta-learned inference)预测:人们知道各属性重要性的排序时,会依据单一线索做决定;只知道每个属性的方向时,会对各属性赋予相等的权重;两者都不知道时,会组合加权的属性。三项实验让被试成对比较以连续特征描述的选项,结果支持这些预测(Binz 等,2022)。在规模非常大的风险选择数据上,表达力更强但仍可解释的模型胜过经典理论(Peterson 等,2021);因此,正如偏差-方差论证所蕴含的,“少即是多”取决于数据量的多少。

37.5.2 对观测模型的含义 #

选择规则可以改变,而效用不变。会话开始时,人通常不知道哪个设计属性重要;元学习理论把这种状态对应于加权的多属性比较。随着会话让人了解到哪个属性起决定作用,同一理论预测人会转向依据单一理由的字典序选择,因此光滑的补偿式效用对会话前期的拟合会好于后期。这是选择规则的非平稳性,有别于效用本身的漂移,两者应当分别建模(推断);第 46.5 节讨论了这两者。界面同样有影响:并排列出参数值,会降低依据单一理由的策略的成本,而整体式呈现则有利于综合判断(推断)。

光滑模型中的字典序决策者。连续的潜在效用只能近似字典序。在这一框架内的一种修补办法,是沿该人锁定的属性允许短得多的长度尺度(第 9.2 节),或者使用接近阶跃的函数(推断;这一修补来自高斯过程框架,而非问题本身)。在一个六参数的设计问题中,若某人已认定一个参数最重要,他在该参数上会表现出短的长度尺度,在其余五个参数上表现出长的长度尺度;每个输入各设一个长度尺度可以表示这种形状,所有输入共用单一长度尺度则不能(推断)。

更简单的代理模型与偏差项都需要证据支持。在来自真实设计会话的人类成对数据上,低维或加性的效用能否胜过完整的高斯过程,尚未检验。“偏差的偏差”(bias bias)批评与关于复杂性的结果提示,加入有方向的偏差项之前应当谨慎:每个偏差项都需要证据表明,它在当前任务中是系统性的,而非随机误差(推断)。

第 37.5 节引用的文献 4
  1. Gigerenzer 与 Brighton(2009)Homo Heuristicus: Why Biased Minds Make Better Inferences
  2. Bobadilla-Suarez 与 Love(2018)Fast or frugal, but not both: Decision heuristics under time pressure
  3. Binz 等人(2022)Heuristics from bounded meta-learned inference
  4. Peterson 等人(2021)Using large-scale experiments and machine learning to discover theories of human decision-making

37.6 已定、有争议与缺失 #

研究现状已定、有争议与缺失

已定。自我损耗即使存在,也在 d=0.1d = 0.1 左右(Vohs 等,2021;Dang 等,2021);一项涵盖 231,076 通电话的预注册现场检验没有发现决策疲劳(Andersson 等,2025)。选择会改变偏好:43 项无伪影研究得到 d=0.40d = 0.40(Enisman 等,2021)。情境效应在群体层面存在,但会随呈现方式出现、消失和反转;个体对锚定的易感性无法可靠测量。大多数人的重复选择满足随机效用(McCausland 等,2020)。对于从经验中习得的价值,范围归一化比除法归一化拟合得更好(Bavard 与 Palminteri,2023)。

有争议。医疗领域其余的决策疲劳报告,反映的是真实效应,还是定义不清的构念。归因于风险偏好的模式是否其实是复杂性的效应(Oprea,2024)。观察到的不可传递性有多少是噪声:一篇工作论文发现,把噪声与偏好分开之后,仍有一部分不可传递性存在(Alós-Ferrer 等,2023)。解释顺序效应是否需要量子模型。人们在设计任务中使用哪种启发式。

缺失。检验选择引起的改变在大小上能否迁移到设计比较的研究。这样的偏好贝叶斯优化研究:对选择引起的更新、相对曝光或“新的更好”这一线索建模,或在会话后期重测早期配对。在人类设计比较上对同方差、异方差与随机偏好似然的比较。综合来看,证据支持这样一种观测模型:包含稳定成分、结构化的评价噪声和查询引起的漂移;目前还没有任何偏好优化方法实现这一模型(推断)。

第 37.6 节引用的文献 8
  1. Vohs 等人(2021)A Multisite Preregistered Paradigmatic Test of the Ego-Depletion Effect
  2. Dang 等人(2021)A Multilab Replication of the Ego Depletion Effect
  3. Andersson 等人(2025)No evidence for decision fatigue using large-scale field data from healthcare
  4. Enisman 等人(2021)Choice changes preferences, not merely reflects them: A meta-analysis of the artifact-free free-choice paradigm
  5. McCausland 等人(2020)Testing the Random Utility Hypothesis Directly
  6. Bavard 与 Palminteri(2023)The functional form of value normalization in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7. Oprea(2024)Decisions under Risk Are Decisions under Complexity
  8. Alós-Ferrer 等人(2023)Identifying Nontransitive Preferences

延伸阅读 #

参考文献

  1. Alempaki, D., Canic, E., Mullett, T. L., Skylark, W. J., Starmer, C., Stewart, N., and Tufano, F. (2019). Reexamining How Utility and Weighting Functions Get Their Shapes: A Quasi-Adversarial Collaboration Providing a New Interpretation. Management Science. 引用于 §37.3
  2. Alós-Ferrer, C., Fehr, E., and Garagnani, M. (2023). Identifying Nontransitive Preferences. University of Zurich. 工作论文引用于 §37.4 §37.6
  3. Andersson, D., Lindberg, M., Tinghög, G., and Persson, E. (2025). No evidence for decision fatigue using large-scale field data from healthcare. Communications Psychology. 引用于 §37.2 §37.6
  4. Apesteguia, J., and Ballester, M. A. (2018). Monotone Stochastic Choice Models: The Case of Risk and Time Preferences.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引用于 §37.4
  5. Bagaïni, A., Liu, Y., Kapoor, M., Son, G., Bürkner, P.-C., Tisdall, L., and Mata, R. (2025).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es of the temporal stability and convergent validity of risk preference measures. Nature Human Behaviour. doi:10.1038/s41562-024-02085-2. 引用于 §37.1
  6. Baumeister, R. F., Bratslavsky, E., Muraven, M., and Tice, D. M. (1998). Ego depletion: Is the active self a limited resourc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引用于 §37.2
  7. Bavard, S., and Palminteri, S. (2023). The functional form of value normalization in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eLife. 引用于 §37.3 §37.6
  8. Bavard, S., Lebreton, M., Khamassi, M., Coricelli, G., and Palminteri, S. (2018). Reference-point centering and range-adaptation enhance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at the cost of irrational preferences. Nature Communications. 引用于 §37.3
  9. Bavard, S., Rustichini, A., and Palminteri, S. (2021). Two sides of the same coin: Beneficial and detrimental consequences of range adaptation in human reinforcement learning. Science Advances. 引用于 §37.3
  10. Bhatia, S., and Loomes, G. (2017). Noisy preferences in risky choice: A cautionary note. Psychological Review. 引用于 §37.4
  11. Binz, M., Gershman, S. J., Schulz, E., and Endres, D. (2022). Heuristics from bounded meta-learned inference. Psychological Review. 引用于 §37.5
  12. Binz, M., Akata, E., Bethge, M., Brändle, F., Callaway, F., Coda-Forno, J., … Schulz, E. (2025). A foundation model to predict and capture human cognition. Nature. 引用于 §37.4
  13. Bobadilla-Suarez, S., and Love, B. C. (2018). Fast or frugal, but not both: Decision heuristics under time pressur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and Cognition. 引用于 §37.5
  14. Brehm, J. W. (1956). Postdecision changes in the desirability of alternatives. The Journal of Abnormal and Social Psychology. 引用于 §37.2
  15. Busemeyer, J., and Wang, Z. (2017). Is there a problem with quantum models of psychological measurements? PLOS ONE. 引用于 §37.4
  16. Butler, D. J., and Pogrebna, G. (2018). Predictably intransitive preferences. Judgment and Decision Making. 引用于 §37.4
  17. Chang, S., Kim, C.-Y., and Cho, Y. S. (2017). Sequential effects in preference decision: Prior preference assimilates current preference. PLOS ONE. 引用于 §37.3
  18. Chen, M. K., and Risen, J. L. (2010). How choice affects and reflects preferences: Revisiting the free-choice paradigm.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引用于 §37.2
  19. Cohen, J. (1988). Statistical Power Analysis for the Behavioral Sciences.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引用于 §37.1
  20. Dang, J., Barker, P., Baumert, A., Bentvelzen, M., Berkman, E., Buchholz, N., … Zinkernagel, A. (2021). A Multilab Replication of the Ego Depletion Effect.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引用于 §37.2 §37.6
  21. Danziger, S., Levav, J., and Avnaim-Pesso, L. (2011). Extraneous factors in judicial decision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引用于 §37.2
  22. Dijksterhuis, A., Bos, M. W., Nordgren, L. F., and van Baaren, R. B. (2006). On Making the Right Choice: The Deliberation-Without-Attention Effect. Science. 引用于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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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Eum, B., Dolbier, S., and Rangel, A. (2023). Peripheral Visual Information Halves Attentional Choice Biases. Psychological Science. 引用于 §37.3
  25. Fechner, G. T. (1860). Elemente der Psychophysik. Breitkopf und Härtel. 引用于 §37.3
  26. Forsgren, M., Frimanson, L., and Juslin, P. (2025a). A Preregistered Falsification Test of the Decision by Sampling Model and Rank-Order Effect. Management Science. 引用于 §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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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Glöckner, A. (2016). The irrational hungry judge effect revisited: Simulations reveal that the magnitude of the effect is overestimated. Judgment and Decision Making. 引用于 §37.2
  32. Gluth, S., Kern, N., Kortmann, M., and Vitali, C. L. (2020). Value-based attention but not divisive normalization influences decisions with multiple alternatives. Nature Human Behaviour. 引用于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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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Izuma, K., and Murayama, K. (2013). Choice-Induced Preference Change in the Free-Choice Paradigm: A Critical Methodological Review.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引用于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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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Keffert, H., and Schweizer, N. (2024). Stochastic Monotonicity and Random Utility Models: The Good and The Ugly. arXiv preprint 2409.00704. 预印本引用于 §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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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Kramer, R. S. S., and Cartledge, C. (2026). Sequential effects in facial attractiveness judgements: No evidence of stable individual differences. Perception. 引用于 §37.3
  41. Kvam, P. D., Busemeyer, J. R., and Pleskac, T. J. (2021). Temporal oscillations in preference strength provide evidence for an open system model of constructed preference. Scientific Reports. 引用于 §37.4
  42. Lee, D. G., and Pezzulo, G. (2026). Choice-induced preference change under a sequential sampling model framework. Scientific Reports. doi:10.1038/s41598-026-44610-5. 引用于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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