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优化
第三部分:贝叶斯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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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赌博机与理论保证

第 12 章介绍了一系列采集函数,每一种都合理地回答了下一步该在哪里评估的问题。要在其中做出选择,或者提出新的采集函数,就需要有办法判断一个优化器优于另一个。通常的做法是绘制基准测试图:在若干测试函数上,画出已找到的最优值随评估次数的变化。后续章节也会使用这类图。本章要求更可靠的依据:一个对任何问题都有定义的分数,以及关于这个分数的结论,这些结论对某一明确类别中的每个问题都成立。

这个分数称为遗憾(regret)。遗憾的理论最初围绕一个比贝叶斯优化更简单的问题发展起来,即多臂赌博机:赌徒面对几台回报率未知的赌博机,反复选择拉动哪一台。赌博机问题只保留了第 11.3 节中探索与利用权衡的最基本结构。在这一设定下,可以统计算法做了多少探索,证明最好的算法的探索次数只按对数增长,并证明任何算法都无法探索得更少。随后再把这套分析推广回函数:高斯过程把无穷多条相关的臂化为复杂度可以度量的问题,GP-UCB 算法的界就用这一复杂度表示。

即使跳过证明,也建议读者阅读最后一节。遗憾界是关于理想化问题的精确论断,对实践有一些有用的启示,对另一些问题则无从回答;借助本章的图,读者可以看到界与算法的实际表现可能相差多远。

13.1 为优化器打分 #

设想两个优化器都在第 11 章中贯穿全书的示例目标函数上运行。第一个把大部分评估用在较高的峰附近;第二个在大部分预算内遍历整个定义域,最后推荐了同一个峰。哪一个更好?这取决于沿途的评估除了本身的花费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代价,即关心的是整个旅程,还是只关心终点。两种遗憾分别把这两种回答精确化。

考虑在定义域 X\X 上最大化未知函数 ff。与式(11.1)相同,记最优值为 f⋆=max⁡x∈Xf(x)f^\star = \max_{\vx \in \X} f(\vx),取到最优值的某个输入为 x⋆\vx^\star。优化器依次在 x1,x2,…\vx_1, \vx_2, \dots 处评估 ff(可能带噪声),TT 次评估后推荐一个输入 x^T\hat\vx_T,通常取观测到的最好输入,或后验均值的最大值点。

定义 13.1 遗憾

第 tt 次评估的瞬时遗憾(instantaneous regret)是所选输入相对最优值的差额:

rt=f⋆−f(xt)  ≥  0.r_t = f^\star - f(\vx_t) \;\ge\; 0.

TT 次评估后的累积遗憾(cumulative regret)是沿途各次差额之和;简单遗憾(simple regret)则只评价最终推荐:

RT=∑t=1Trt,sT=f⋆−f(x^T).R_T = \sum_{t=1}^{T} r_t, \qquad s_T = f^\star - f(\hat\vx_T).
(13.1)

遗憾按所选输入处的真实 ff 计算,而不是按带噪声的观测值计算。优化器不知道 f⋆f^\star,因此永远无法算出遗憾。遗憾是供分析者使用的分数:在最大值已知的基准问题上可以计算,定理所界定的也正是这个量。

例 13.1 终点相同,旅程不同

设 f⋆=1f^\star = 1。优化器 A 评估了三个输入,函数值分别为 0.20.2、0.70.7、0.90.9,瞬时遗憾分别为 0.80.8、0.30.3、0.10.1,因此 R3=1.2R_3 = 1.2;若推荐其中最好的输入,则 s3=0.1s_3 = 0.1。优化器 B 评估的三个输入,函数值都是 0.90.9。B 的简单遗憾同样是 s3=0.1s_3 = 0.1,累积遗憾却只有 A 的四分之一,即 R3=0.3R_3 = 0.3。

每个 rtr_t 都不超过 ff 的取值范围,所以累积遗憾至多随 TT 线性增长。从不学习的优化器,例如始终均匀随机查询的优化器,累积遗憾确实线性增长:每次评估的平均损失相同。若优化器的累积遗憾次线性(sublinearly)增长,即增长得比任何直线都慢,从而平均遗憾 RT/TR_T / T 趋于零,则称该优化器是无遗憾(no-regret)的。形如 RT≤CTR_T \le C\sqrt{T} 的界意味着平均遗憾按 1/T1/\sqrt{T} 下降;形如 RT≤Clog⁡TR_T \le C \log T 的界意味着后期几乎所有评估都用在接近最优的输入上。

累积遗憾的界同时界定了已访问的最好输入的简单遗憾。TT 个数中的最小值不超过它们的平均值,因此

f⋆−max⁡t≤Tf(xt)  =  min⁡t≤Trt  ≤  RTT.f^\star - \max_{t \le T} f(\vx_t) \;=\; \min_{t \le T} r_t \;\le\; \frac{R_T}{T}.
(13.2)

累积遗憾的界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转化为优化的收敛速率(Srinivas 等,2010)。这里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观测带噪声时,优化器不知道评估过的输入中哪一个的 ff 最大,因此访问过的最好输入不等于优化器能识别出的最好输入;最终报告什么,本身就是一个实际问题(第 14.2 节)。第二,反之不成立:均匀探索的优化器可以有很小的简单遗憾,同时累积遗憾线性增长。在下一节的赌博机问题中,这一差别十分明显。在固定的问题上,均匀探索的简单遗憾随预算呈指数下降;而保持累积遗憾较低的算法会尽早停止对接近最优的竞争者采样,其简单遗憾只按多项式速度下降(Bubeck 等,2009;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第 33 章)。

选用哪个分数,取决于由谁承担评估的代价。为模型做超参数优化或搜索新材料时,只有最终推荐会被采用;沿途的评估只是以算力或实验时间计量的成本,此时简单遗憾是合适的分数。在线实验中,每次评估都是展示给真实用户的一个产品变体;偏好研究中,每个选项都需要一个人去看、去穿戴或去听;此时过程本身很重要,合适的分数是累积遗憾。第 19.6 节介绍了一种偏好方法,其最终答案更好,累积遗憾却是竞争方法的 2.5 倍以上(Xu 等,2024b)。

最后一个区别在于界针对的函数范围。频率派(frequentist)界对某一明确类别中的每个函数都成立,例如具有给定光滑度的全部函数。贝叶斯(Bayesian)界则对从先验中抽取的函数在平均意义下成立,或以高概率成立。两种界在第 13.4 节中都会出现。

要点终点与旅程

简单遗憾评价最终推荐,累积遗憾评价沿途的每一次评估。累积遗憾低,则已访问的最好输入的简单遗憾也低;反之不成立。

第 13.1 节引用的文献 4
  1. Srinivas 等人(2010)Gaussian Process Optimization in the Bandit Setting: No Regret and Experimental Design
  2. Bubeck 等人(2009)Pure Exploration in Multi-armed Bandits Problems
  3. 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Bandit Algorithms
  4. Xu 等人(2024b)Principled Preferential Bayesian Optimization

13.2 多臂赌博机 #

要统计探索的次数,需要一个足够简单、便于计数的设定,多臂赌博机(multi-armed bandit)正是如此。设有 KK 个动作,因赌博机的拉杆而称为臂(arm)。拉动臂 ii 得到随机奖励,其分布固定但未知,均值为 θi\theta_i。玩家每轮拉动一条臂,共 TT 轮,目标是使总奖励最大。这类问题最早的规则由 Thompson 于 1933 年提出(Thompson,1933);1952 年,Robbins 将其作为实验序贯设计中的一个问题正式表述,并引入了遗憾的概念(Robbins,1952;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第 4 章)。

赌博机可以看作做了两处简化的贝叶斯优化:定义域是 KK 个输入组成的有限集合,且这些输入互不相关,拉动臂 3 不提供关于臂 4 的任何信息。其余要素全部保留,包括噪声、预算,以及两种做法之间的权衡:继续尝试看似最好的臂,或检查其他可能更好的臂。

本节中每次奖励都相当于抛一次硬币:拉动臂 ii 以概率 θi\theta_i 得 1,否则得 0。记最优臂的均值为 θ∗=max⁡iθi\theta^* = \max_i \theta_i,臂 ii 的差距(gap)为 Δi=θ∗−θi\Delta_i = \theta^* - \theta_i,即每次拉动该臂而非最优臂时的平均损失。(本节中 θi\theta_i 表示臂的平均奖励;符号 μ\mu 仍专用于高斯过程的后验均值。)

赌博机算法的遗憾,就是以各臂均值代替 ff 的累积遗憾:RT=∑t(θ∗−θat)R_T = \sum_{t} (\theta^* - \theta_{a_t}),其中 ata_t 为第 tt 轮拉动的臂。这一定义使用的是均值,而非实际的抛硬币结果,因此有时也称为伪遗憾(pseudo-regret)。记 Ni(T)N_i(T) 为前 TT 轮中臂 ii 的拉动次数,将求和按臂分组,得到

E[RT]=∑i=1KΔi E[Ni(T)].\E[R_T] = \sum_{i=1}^{K} \Delta_i \, \E[N_i(T)].
(13.3)

这一分解把问题化为记账:遗憾等于每条较差臂的拉动次数按其差距加权之和。算法要保持低遗憾,就应少拉坏臂;但只有拉动一条臂,才能知道它是坏臂。整个领域研究的就是一个问题:拉动多少次才够。

在介绍算法之前,读者可以先亲自尝试。下图隐藏了五条臂的回报率,共有 50 次拉动机会。

你ε-贪心UCB1Thompson均值 θ已拉动 0/50 次 · 总奖励 0臂 1?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2?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3?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4?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5?拉动 0 次 · 赢 0 次0246810累积遗憾01020304050轮次 t揭晓各臂之后才显示你的遗憾
你ε-贪心UCB1Thompson均值 θ已拉动 0/50 次 · 总奖励 0臂 1?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2?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3?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4?拉动 0 次 · 赢 0 次臂 5?拉动 0 次 · 赢 0 次024681001020304050轮次 t累积遗憾揭晓各臂之后才显示你的遗憾
图 13.1 亲手拉动这些臂。每次拉动按该臂隐藏的概率得 1(实心方块)或 0(空心方块)。遗憾曲线的斜率会暴露最优臂,因此在揭晓各臂或用完全部 50 次拉动之前,曲线保持隐藏。此后,你的这次运行将与后面几节中各算法 20 次运行的平均值比较;这些算法的第一次运行面对的回报序列与你相同。“换一组臂”抽取一组新的臂。

多数读者在每条臂拉动两三次之后,就已有了偏爱的臂。读者是否回头拉过一条开局连输两次的臂?回报率在 0.15 至 0.6 之间时,最优臂连输两次的概率为 16%,因此这么早放弃一条臂,无异于一场赌博。下面的每个算法,都是针对这一决定的一条规则。

13.2.1 贪心与 ε-贪心 #

最简单的规则是贪心(greedy):每条臂先各拉一次,之后始终拉动当前平均奖励最高的臂。贪心规则的失败方式颇具启发性。若最优臂第一次拉动恰好得 0,其平均值便为 0;只要某条较差臂的平均值为正,贪心规则就可能再也不拉动最优臂。这种情况以某个固定的正概率发生,一旦发生,遗憾将永远线性增长。

ε-贪心(epsilon-greedy)通过强制探索弥补这一缺陷:每轮以概率 ε\varepsilon 拉动一条均匀随机选取的臂,否则拉动贪心臂。这样每条臂都会被拉动无穷多次,每个平均值都收敛到相应的均值。但这一补救要付出永不终止的代价。ε\varepsilon 为常数时,每轮都有概率 ε\varepsilon 用在均匀随机的臂上,每轮的期望遗憾因此增加 εK∑iΔi\frac{\varepsilon}{K} \sum_i \Delta_i,遗憾随之线性增长,斜率至少为此值(习题 13.1)。Auer、Cesa-Bianchi 与 Fischer 证明,若在第 nn 轮令 ε\varepsilon 按 εn=min⁡{1,cK/(Δ02n)}\varepsilon_n = \min\{1, cK/(\Delta_0^2 n)\} 衰减,可以得到对数遗憾;但前提是 Δ0\Delta_0(原论文记作 dd)是最优臂与次优臂之间差距的下界,而玩家并不知道这个值。在他们的实验中,没有任何一个 cc 值能在所试的全部奖励分布上都表现良好(Auer 等,2002)。

13.2.2 置信界从何而来 #

以固定比率强制探索,会不断拉动已知很差的臂。更好的规则只在关于某条臂的证据仍然薄弱时才探索它,为此需要一个数:拉动 nn 次后,这条臂的平均奖励与其均值可能相差多远?答案来自集中不等式(concentration inequalities),即平均值偏离均值超过给定距离的概率的界。本章的每个遗憾上界都以某个集中不等式为基础;选用哪个不等式,决定了据此构造的算法中的常数与对数项。

固定一条均值为 θ\theta 的臂,设 Y1,…,YnY_1, \dots, Y_n 是它的 nn 个奖励,相互独立且都在 [0,1][0, 1] 中,平均值为 θ^n=1n∑s=1nYs\hat\theta_n = \frac1n \sum_{s=1}^{n} Y_s。问题是:对偏差 a>0a > 0,尾概率(tail probability)P(θ^n≥θ+a)\Prob(\hat\theta_n \ge \theta + a) 可能有多大。下尾 P(θ^n≤θ−a)\Prob(\hat\theta_n \le \theta - a) 的处理方式相同,因此下面只讨论上尾。

Markov 不等式(Markov's inequality)。一个非负且均值很小的量,不可能经常取大值:如果它不小于 cc 的时间比例超过 E[Z]/c\E[Z]/c,仅这些情形就会使其均值超过 E[Z]\E[Z]。对 Z≥0Z \ge 0 与 c>0c > 0,

P(Z≥c)≤E[Z]c.\Prob(Z \ge c) \le \frac{\E[Z]}{c}.
(13.4)

证明如下:ZZ 不小于 cc 乘以事件 Z≥cZ \ge c 的指示函数(事件发生时为 1,否则为 0),对两边取期望即得。平均值 θ^n\hat\theta_n 非负,均值为 θ\theta,因此 P(θ^n≥θ+a)≤θ/(θ+a)\Prob(\hat\theta_n \ge \theta + a) \le \theta/(\theta + a)。对均匀硬币且 a=0.1a = 0.1,这个界为 0.830.83,而且无论对多少个奖励取平均,它始终是 0.830.83。Markov 不等式只利用均值,而平均值的均值不随 nn 变化。

Chebyshev 不等式(Chebyshev's inequality)。补救的办法是把 Markov 不等式用于确实随 nn 缩小的量。偏差的平方 (θ^n−θ)2(\hat\theta_n - \theta)^2 的均值为 Var⁡[θ^n]=Var⁡[Y]/n\Var[\hat\theta_n] = \Var[Y]/n,因为独立项之和的方差等于各项方差之和(第 2.7 节),而和除以 nn 会使方差除以 n2n^2。事件 θ^n≥θ+a\hat\theta_n \ge \theta + a 蕴含 (θ^n−θ)2≥a2(\hat\theta_n - \theta)^2 \ge a^2,因此

P(θ^n≥θ+a)≤Var⁡[Y]na2.\Prob(\hat\theta_n \ge \theta + a) \le \frac{\Var[Y]}{n a^2}.
(13.5)

(Chebyshev 不等式同时界定两侧的尾部,因此也界定了每一侧。)对硬币,Var⁡[Y]=θ(1−θ)\Var[Y] = \theta(1 - \theta),至多为 14\tfrac14(第 2.6.2 节)。这个界现在按 1/n1/n 下降,但反过来用时代价很高。令右边等于目标失效概率 δ\delta,得宽度 a=Var⁡[Y]/(nδ)a = \sqrt{\Var[Y]/(n\delta)},它按 1/δ1/\sqrt{\delta} 增长。赌博机算法需要非常小的失效概率,下一小节的算法在第 tt 轮要求小到 t−4t^{-4};宽度若按 t2t^2 增长,每条臂都会永远留在考虑范围之内。实际情况要好得多。由中心极限定理,许多独立项的平均值近似服从高斯分布(第 4.1.2 节),而高斯分布的尾部随标准差个数 cc 按 e−c2/2e^{-c^2/2} 下降,而不是按 1/c21/c^2 下降。

Chernoff 方法。把 Markov 不等式用于指数函数,就能体现这种行为(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第 5 章)。对任意 λ>0\lambda > 0,事件 θ^n−θ≥a\hat\theta_n - \theta \ge a 与事件 eλn(θ^n−θ)≥eλnae^{\lambda n(\hat\theta_n - \theta)} \ge e^{\lambda n a} 相同,而指数函数把平均值中的和变成积:eλn(θ^n−θ)=∏s=1neλ(Ys−θ)e^{\lambda n(\hat\theta_n - \theta)} = \prod_{s=1}^{n} e^{\lambda(Y_s - \theta)}。独立因子之积的期望等于各因子期望之积,因为它们的联合分布可以分解(定义 2.8)。剩下的是对单个因子的界,提供这个界的条件有专门的名称。

定义 13.2 次高斯

称均值为零的随机变量 ZZ 是 RR-次高斯(sub-Gaussian)的,若对每个实数 λ\lambda 都有

E[eλZ]≤eλ2R2/2.\E\big[e^{\lambda Z}\big] \le e^{\lambda^2 R^2 / 2}.

均值为零、标准差为 RR 的高斯变量使上式取等号,因此这一条件的含义是:ZZ 的尾部不比该高斯分布的尾部更重。有界变量也满足这一条件。由 Hoeffding 引理(Hoeffding's lemma),均值为零且始终落在区间 [l,u][l, u] 中的变量是 12(u−l)\tfrac12(u - l)-次高斯的(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第 5 章)。因此,[0,1][0, 1] 中的奖励减去其均值是 12\tfrac12-次高斯的;均值为零、绝对值从不超过 σ\sigma 的噪声是 σ\sigma-次高斯的。(字母 RR 沿用下文所引论文的记法,与遗憾 RTR_T 无关。)

在这一条件下,Chernoff 方法给出 Hoeffding 不等式(Hoeffding's inequality),这是 Hoeffding 针对有界随机变量之和证明的结果(Hoeffding,1963):对 [0,1][0, 1] 中的奖励,

P(θ^n≥θ+a)≤e−2na2.\Prob(\hat\theta_n \ge \theta + a) \le e^{-2 n a^2}.
(13.6)
推导用 Chernoff 方法证明 Hoeffding 不等式
  1. 把式(13.4)用于 eλn(θ^n−θ)e^{\lambda n(\hat\theta_n - \theta)},取 c=eλnac = e^{\lambda n a},再利用上面的乘积,得 P(θ^n−θ≥a)≤e−λna∏s=1nE[eλ(Ys−θ)]\Prob(\hat\theta_n - \theta \ge a) \le e^{-\lambda n a} \prod_{s=1}^{n} \E\big[e^{\lambda(Y_s - \theta)}\big],对每个 λ>0\lambda > 0 成立。
  2. 每个 Ys−θY_s - \theta 都是 RR-次高斯的,因此每个因子至多为 eλ2R2/2e^{\lambda^2 R^2/2},界变为 exp⁡(−λna+nλ2R2/2)\exp(-\lambda n a + n \lambda^2 R^2/2)。
  3. 指数作为 λ\lambda 的函数是一条抛物线,在 λ=a/R2\lambda = a/R^2 处取最小值 −na2/(2R2)-n a^2/(2R^2)。第 1 步对每个 λ\lambda 都成立,对这一个当然也成立:P(θ^n−θ≥a)≤e−na2/(2R2)\Prob(\hat\theta_n - \theta \ge a) \le e^{-n a^2/(2R^2)}。
  4. [0,1][0, 1] 中的奖励有 R=12R = \tfrac12,代入即得式(13.6)。

反过来看,Hoeffding 不等式表明: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平均值低于 θ+ln⁡(1/δ)/(2n)\theta + \sqrt{\ln(1/\delta)/(2n)}。失效概率现在通过其对数进入宽度。把 δ\delta 从 0.05 缩小到 10−610^{-6},Hoeffding 区间的宽度变为原来的 2.1 倍,Chebyshev 区间则变为 224 倍。把同样的方法用于标准差为 1 的高斯变量 ZZ,得 P(Z≥c)≤e−c2/2\Prob(Z \ge c) \le e^{-c^2/2};直接计算可将这个界减半(Srinivas 等,2010,引理 5.1),因此两侧尾部的总概率至多为 e−c2/2e^{-c^2/2}。这就是第 13.4.3 节中 GP-UCB 证明第 1 步所用的高斯界。

联合界(union bound)。算法用到的不止一个区间:每一轮、每条臂各有一个,其分析需要所有区间同时成立,至少需要统计区间失效的次数。所需的工具是初等的:若干事件中至少有一个发生的概率,不超过各事件概率之和,

P(A1 or A2 or ⋯ or Am)≤∑j=1mP(Aj),\Prob(A_1 \text{ or } A_2 \text{ or } \cdots \text{ or } A_m) \le \sum_{j=1}^{m} \Prob(A_j),
(13.7)

因为任何一个事件发生的结果,在右边至少被计入一次。联合界对事件之间如何相互依赖没有任何要求。要使 mm 个区间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同时成立,只需给每个区间分配失效概率 δ/m\delta/m。利用 Hoeffding 不等式,宽度变为

a=ln⁡(m/δ)2n=ln⁡m+ln⁡(1/δ)2n,a = \sqrt{\frac{\ln(m/\delta)}{2n}} = \sqrt{\frac{\ln m + \ln(1/\delta)}{2n}},
(13.8)

因此区间的个数以加性的 ln⁡m\ln m 出现在根号下。若用 Chebyshev 不等式,宽度会按 m\sqrt{m} 增长。正是指数型的尾部,使同时维持许多区间的代价可以承受。

赌博机算法中的对数正是由此而来。一个区间若要在时域 TT 内的每一轮都成立,需要 m=Tm = T,代价为 ln⁡T\ln T;每一轮为 KK 条臂各设一个区间,代价为 ln⁡(KT)\ln(KT)。事先不知道时域时,可以把预算 δ\delta 不均匀地分配,给第 tt 轮分配 6δ/(π2t2)6\delta/(\pi^2 t^2)。由于 ∑t≥11/t2=π2/6\sum_{t \ge 1} 1/t^2 = \pi^2/6,各轮份额之和恰为 δ\delta;第 tt 轮的宽度中以 ln⁡(π2t2/(6δ))\ln(\pi^2 t^2/(6\delta)) 代替 ln⁡(m/δ)\ln(m/\delta),因此宽度按 ln⁡t\sqrt{\ln t} 增长。GP-UCB 的 βt\beta_t 就是这一构造,再对 ∣X∣|\X| 个输入多取一次联合界(第 13.4.3 节)。下一小节的 UCB1 在第 tt 轮把每个区间的失效概率设为 t−4t^{-4}。由 e−2na2=t−4e^{-2na^2} = t^{-4} 解出 aa,得 a=2ln⁡t/na = \sqrt{2\ln t / n},即式(13.9)中的加成项。指数 4 用于支付另一次联合:在第 tt 轮,参与比较的两条臂各自的拉动次数可以是不超过 tt 的任意值,次数组合约有 t2t^2 种,而 t2⋅t−4=t−2t^2 \cdot t^{-4} = t^{-2} 对所有轮次求和仍然有限。

样本量由数据决定时。Hoeffding 不等式讨论的是 nn 个奖励的平均值,其中 nn 在看到奖励之前就已固定。赌博机算法则根据已看到的奖励决定一条臂拉动多少次,开局不利的臂被拉动得更少。读者也许会问:每个奖励仍是如实抽取的,这是否有影响?确实有影响。抛一枚均匀硬币,一旦正面次数超过反面次数就停止。停止时的平均值总是大于二分之一,而且停止的可能性很大:100 次之内停止的概率为 0.92,1000 次之内为 0.97。对每个固定的 nn,Hoeffding 不等式对前 nn 次的平均值依然成立;但对于看过抛掷结果之后才选定的 nn,它不提供任何结论。

赌博机分析用联合界来弥补这一点。设想每条臂的奖励是开局之前就已抽好的一个列表,算法只决定每个列表读到第几项;这一模型赋予算法所见一切的概率与原问题相同(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第 4.6 节)。对每个固定的 nn,列表的前 nn 项是 nn 个独立的奖励,因此 Hoeffding 不等式对每个 nn 分别成立,再对 n=1,…,tn = 1, \dots, t 取联合界,就覆盖了算法实际达到的任何次数。这次联合就是上文的 t2t^2。它并非形式上的手续。若在每个次数上都使用单轮宽度 ln⁡(1/δ)/(2n)\sqrt{\ln(1/\delta)/(2n)},取 δ=0.05\delta = 0.05,均匀硬币的区间在 1000 次拉动内至少失效一次的概率为 0.11,超过 δ\delta 的两倍;在 10,000 次拉动内为 0.15,因为累计平均值的最大摆动缩小得比 1/n1/\sqrt{n} 稍慢(参见 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习题 20.9)。若改用上文不均匀分配所得的宽度,1000 次拉动内的同一概率为 8.5×10−68.5 \times 10^{-6}:联合界是安全的,在这里还相当保守。(这些概率与上文均匀硬币的概率一样,都是逐次跟踪正面次数的分布精确算出的。)高斯过程的情形更难,因为每次评估都会改变各处的估计,权重又取决于算法选择在哪里观测;第 13.4.5 节给出处理这种情形的工具。

下图以硬币为例,把三个不等式并列比较。

精确值MarkovChebyshevHoeffding10⁻⁶10⁻⁵10⁻⁴10⁻³0.010.11概率(对数刻度)1101001000抛掷次数 n(对数刻度)0.05n = 100:精确值 0.028 · Markov 0.83 · Chebyshev 0.25 · Hoeffding 0.14从 n = 76(精确值)、500(Chebyshev)、150(Hoeffding)起低于 0.05;Markov 界始终不会
精确值MarkovChebyshevHoeffding10⁻⁶10⁻⁵10⁻⁴10⁻³0.010.111101001000抛掷次数 n(对数刻度)概率(对数刻度)0.05n = 100:精确值 0.028 · Markov 0.83Chebyshev 0.25 · Hoeffding 0.14从 n = 76(精确值)、500(Chebyshev)、150(Hoeffding)起低于 0.05
图 13.2 均值为 θ\theta 的硬币抛 nn 次,平均值不小于 θ+a\theta + a 的概率(实线,由二项分布精确算出),与三个界对照:Markov 不等式给出的 θ/(θ+a)\theta/(\theta + a),与 nn 无关;使用硬币自身方差的 Chebyshev 不等式给出的 θ(1−θ)/(na2)\theta(1 - \theta)/(na^2);以及式(13.6)中的 Hoeffding 界。两个坐标轴均为对数刻度,点线标出 0.05。读数给出标记的 nn 处的各个值,以及每条曲线从哪个 nn 起保持在 0.05 以下。“对 T 个平均值取联合界”大于 1 时,每条曲线都针对 TT 个必须同时低于 θ+a\theta + a 的平均值,例如每轮一个或每条臂一个:每个界都乘以 TT(式(13.7)),精确曲线则变为 TT 个独立平均值中至少有一个超过该线的概率。正面次数是整数,因此精确概率随 nn 呈锯齿状变化;几个 nn 落在同一像素上时,曲线取其中的最大值。

可以尝试以下几点。

查看默认设置。对均匀硬币且 a=0.1a = 0.1,抛 100 次平均值不小于 0.6 的概率为 0.028。Hoeffding 不等式给出的上界为 0.14,Chebyshev 不等式为 0.25,Markov 不等式为 0.83。读数给出每条曲线从多少次抛掷起保持在 0.05 以下:精确概率为 76 次,Hoeffding 界为 150 次,Chebyshev 界为 500 次,Markov 界则始终不能。

把标记移到 n=1000n = 1000。精确概率为 1.4×10−101.4 \times 10^{-10},Hoeffding 界为 2.1×10−92.1 \times 10^{-9},Chebyshev 界仍为 0.025。精确曲线与 Hoeffding 曲线以几乎相同的指数速率下降,两者之间的差距增长缓慢,从 n=100n = 100 时的约 5 倍增至 n=1000n = 1000 时的 15 倍;Chebyshev 曲线在这样的坐标轴上是一条直线,只按 1/n1/n 下降。

把“对 T 个平均值取联合界”设为 1000。每个界都乘以 1000。Hoeffding 界现在从 496 次而不是 150 次起保持在 0.05 以下,多出 ln⁡1000/(2a2)≈345\ln 1000/(2a^2) \approx 345 次;Chebyshev 界则从 500,000 次而不是 500 次起,是原来的一千倍。对 1000 个独立的平均值,精确概率需要 381 次。这就是式(13.8)中的 ln⁡m\ln m,只是从样本量的角度来看。

把“硬币的均值 θ”调到 0.1,并把“对 T 个平均值取联合界”恢复为 1。很少得奖的硬币方差为 0.09 而不是 0.25,其精确概率从 36 次起保持在 0.05 以下。利用方差的 Chebyshev 界改善到 180 次;Hoeffding 界只知道奖励落在 [0,1][0, 1] 中,仍为 150 次,在 n=100n = 100 处给出 0.14,而精确值只有 0.002。同时利用方差的不等式(如 Bernstein 不等式)能弥补这一差距的大部分(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习题 5.14)。

要点置信宽度中的两项代价

置信宽度要为两件事付出代价:一是平均值的尾部下降得多快,对有界奖励,Hoeffding 不等式把尾部界定为 e−2na2e^{-2na^2};二是有多少个区间必须同时成立,联合界把这一代价计为一个加性的对数项。UCB1 的加成项 2ln⁡t/Ni\sqrt{2 \ln t / N_i} 同时包含这两项代价。

13.2.3 乐观:UCB1 #

更好的规则来自第 12.4 节中所说的面对不确定性时的乐观原则。对每条臂,根据其迄今为止的奖励,算出均值的合理上限,然后拉动合理上限最大的臂。经常被拉动的臂区间窄,合理上限接近其平均奖励。很少被拉动的臂区间宽,合理上限较为宽松,因此还会得到尝试。明显较差的臂,一旦区间收缩到最优臂的均值以下,就不再被拉动。

区间应取多宽?对取值于 [0,1][0, 1] 的奖励,由 Hoeffding 不等式(式(13.6)),nn 个独立奖励的平均值 θ^i\hat\theta_{i} 高估均值超过 aa 的概率至多为 e−2na2e^{-2na^2},低估的概率同样如此。在第 tt 轮选取宽度,使该概率等于 t−4t^{-4}(理由见第 13.2.2 节),便得到 Auer 等人(2002)的 UCB1 规则:每条臂各拉一次之后,拉动

at=arg max⁡i(θ^i+2ln⁡tNi),a_t = \argmax_{i} \left( \hat\theta_i + \sqrt{\frac{2 \ln t}{N_i}} \right),
(13.9)

其中 NiN_i 为臂 ii 迄今的拉动次数,θ^i\hat\theta_i 为其平均奖励。一条臂每被拉动一次,加成项按 1/Ni1/\sqrt{N_i} 缩小;臂被搁置时,加成项按 ln⁡t\sqrt{\ln t} 增长。因此没有哪条臂会被永久放弃,而坏臂只会偶尔被重新拉动。

定理 13.1 UCB1(Auer、Cesa-Bianchi 与 Fischer,2002)

设有 K>1K > 1 条臂,各臂的奖励分布支撑在 [0,1][0, 1] 上。对任意轮数 TT,UCB1 的期望遗憾至多为

8∑i: Δi>0ln⁡TΔi  +  (1+π23)∑j=1KΔj.8 \sum_{i:\,\Delta_i > 0} \frac{\ln T}{\Delta_i} \;+\; \left(1 + \frac{\pi^2}{3}\right) \sum_{j=1}^{K} \Delta_j .

这一证明的梗概值得一读,因为同样的三个步骤还会在第 13.4 节的高斯过程界中出现:一是以高概率成立的置信区间,二是论证乐观的代价至多为区间宽度,三是统计区间较宽的情形最多出现多少次。

推导坏臂为什么约被拉动 ln T / Δ² 次

固定一条次优臂 ii。若某条臂到第 tt 轮已被拉动 nn 次,记其加成项为 a(n,t)=2ln⁡t/na(n, t) = \sqrt{2 \ln t / n}。以下是 Auer 等人(2002)中定理 1 证明的梗概。

  1. 由 Hoeffding 不等式,nn 个奖励的平均值在给定方向上偏离均值超过 a(n,t)a(n, t) 的概率至多为 e−2n⋅2ln⁡t/n=t−4e^{-2n \cdot 2\ln t / n} = t^{-4}。
  2. 设臂 ii 已被拉动 n≥8ln⁡T/Δi2n \ge 8 \ln T / \Delta_i^2 次。对 nn 求解该不等式可知,对每个 t≤Tt \le T 都有 a(n,t)≤Δi/2a(n, t) \le \Delta_i / 2。
  3. 若两个区间都未失效,最优臂的指标至少为 θ∗\theta^*,臂 ii 的指标至多为 θi+2a(n,t)≤θi+Δi=θ∗\theta_i + 2a(n, t) \le \theta_i + \Delta_i = \theta^*。因此臂 ii 不可能在比较中胜出,只有当两个区间之一失效时才会被拉动。
  4. 到第 tt 轮,每条臂的拉动次数可以是不超过 tt 的任意值。由联合界(式(13.7)),把第 1 步的失效概率 t−4t^{-4} 对两条臂所有可能的拉动次数求和,结果至多为 2t2⋅t−4=2t−22t^2 \cdot t^{-4} = 2t^{-2};再对所有轮次求和,期望意义下至多多出 2∑tt−2=π2/32\sum_t t^{-2} = \pi^2/3 次拉动。
  5. 综合以上各步,E[Ni(T)]≤8ln⁡T/Δi2+1+π2/3\E[N_i(T)] \le 8 \ln T/\Delta_i^2 + 1 + \pi^2/3。按式(13.3)乘以 Δi\Delta_i 并对各臂求和,即得定理。

这个界通过各臂的差距依赖于具体问题。远差于最优臂的臂很快被淘汰,贡献很小;与最优臂几乎一样好的臂各贡献 ln⁡T/Δi\ln T / \Delta_i,Δi\Delta_i 很小时这个量很大。第 12.4 节的上置信界规则基于同一思路,只是以高斯过程的后验标准差代替 Hoeffding 宽度。

13.2.4 Thompson 采样 #

最古老的规则是贝叶斯式的:把每个未知均值 θi\theta_i 视为带先验的随机量,随时更新其后验,每轮以某条臂为最优臂的概率拉动该臂。Thompson 的巧妙之处在于,这个概率无须计算:只要从每条臂的后验中各抽取一个合理的均值,再拉动抽取值最大的臂即可(Thompson,1933)。

对抛硬币式的奖励,后验是 Beta 分布。从均匀先验出发,若一条臂赢了 SiS_i 次、输了 FiF_i 次,其后验为 Beta(1+Si,1+Fi)\mathrm{Beta}(1 + S_i, 1 + F_i),即第 5.2 节中的共轭更新。后验均值接近该臂的平均奖励,离散程度随拉动次数增加而缩小。

算法 13.1 Bernoulli 臂上的 Thompson 采样

输入:KK 条臂,时域 TT。

  1. 对每条臂令 Si←0S_i \leftarrow 0,Fi←0F_i \leftarrow 0。
  2. 对每一轮 t=1,…,Tt = 1, \dots, T,为每条臂独立抽取 θ~i∼Beta(1+Si,1+Fi)\tilde\theta_i \sim \mathrm{Beta}(1 + S_i, 1 + F_i)。
  3. 拉动 at=arg max⁡iθ~ia_t = \argmax_i \tilde\theta_i,观测奖励 yt∈{0,1}y_t \in \{0, 1\}。
  4. 若 yt=1y_t = 1,将 SatS_{a_t} 加一;否则将 FatF_{a_t} 加一。

探索来自随机抽取。拉动次数少的臂后验很宽,有时会抽出很高的值;拉动次数多且平均奖励低的臂则几乎不会。Thompson 的规则起初流传不广。2010 年前后,几个研究组重新发现了它,并在实验中发现其表现很强,它才流行起来,而当时还没有任何证明(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第 36 章)。此后,Agrawal 与 Goyal(2012)首次证明其期望遗憾按对数增长;Kaufmann 等人(2012)与 Agrawal 与 Goyal(2013)证明,对 Bernoulli 奖励,其首项常数达到最优,即下一节下界中的常数。这条规则的高斯过程版本从后验中抽取整个函数,在抽取的函数取最大值处评估,也就是第 12.5 节中的 Thompson 采样。

13.2.5 观察算法的表现 #

下图在同一组臂上将三个算法各运行多次,画出各算法的平均累积遗憾,区间带覆盖居中 80% 的运行。每次运行中,三个算法面对相同的回报序列,因此差异来自规则本身,而非运气。

ε-贪心UCB1ThompsonLai-Robbins 速率均值 θ拉动占比臂 10.5034%23%16%臂 20.6058%56%76%臂 30.384%12%6%臂 40.152%4%1%臂 50.272%6%2%020406080100120累积遗憾02004006008001000轮次 tT = 1000 时:UCB1 85ε-贪心 60Thompson 38
ε-贪心UCB1ThompsonLai-Robbins 速率均值 θ拉动占比臂 10.5034%23%16%臂 20.6058%56%76%臂 30.384%12%6%臂 40.152%4%1%臂 50.272%6%2%02040608010012002004006008001000轮次 t累积遗憾T = 1000 时:UCB1 85ε-贪心 60Thompson 38
图 13.3 ε-贪心(ε 为常数)、UCB1 与 Thompson 采样在 Bernoulli 臂上的累积遗憾,各臂均值见表;曲线为 20 次运行的平均值,区间带为各次运行的第 10 至第 90 百分位。表格给出各算法的拉动在各臂上的分布,以占全部轮次的比例表示。虚线是第 13.3 节中的 Lai-Robbins 速率 c∗ln⁡tc^* \ln t,它是关于增长速度的渐近结论,并非每个 tt 处的下限。各臂均值仅作示意。

可以尝试以下操作。

打开“对数时间轴”。在对数时间轴上,按 ln⁡t\ln t 增长的遗憾是一条直线,线性增长的遗憾则急剧向上弯曲。Thompson 采样在几百轮后就稳定在一条直线上,ε-贪心则向上翘起。在这一时域内,UCB1 仍介于两者之间:差距为 0.1 时,其加成项较为保守,次优臂在数千轮内都仍在考虑范围之内,曲线要到更晚才变直。

把“ε-贪心的 ε”设为 0。此时即为贪心规则。区间带变宽:多数运行稳定在最优臂上,少数运行锁定在某条较差的臂上,不再离开。把“运行次数”设为 1,再按几次“换一组臂”,可以看到单次运行的结果。

在默认时域下比较 UCB1 与 ε-贪心。对这组臂,1,000 轮后 ε=0.1\varepsilon = 0.1 的 ε-贪心遗憾低于 UCB1:UCB1 的加成项偏于保守,用额外的探索换取理论保证。把“差距 Δ”提高到 0.3,“轮数 T”提高到 5,000,ε-贪心的直线最终会超过 UCB1 的对数曲线。

打开“显示 UCB1 保证”。坐标轴会随之拉伸。默认设置下,T=1000T = 1000 时定理 13.1 的界约为 1,100,是最差玩法(始终拉动最差的臂)损失量 450 的两倍多。这一保证成立,但在这一时域内不提供任何信息。

观察 Thompson 采样。Thompson 采样在此处遗憾最低,且在多数设置下,其曲线位于 Lai-Robbins 虚线下方。下一节解释为何这并不矛盾。

第 13.2 节引用的文献 9
  1. Thompson(1933)On the Likelihood that One Unknown Probability Exceeds Another in View of the Evidence of Two Samples
  2. Robbins(1952)Some Aspects of the Sequential Design of Experiments
  3. 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Bandit Algorithms
  4. Auer 等人(2002)Finite-time Analysis of the Multiarmed Bandit Problem
  5. Hoeffding(1963)Probability Inequalities for Sums of Bounded Random Variables
  6. Srinivas 等人(2010)Gaussian Process Optimization in the Bandit Setting: No Regret and Experimental Design
  7. Agrawal 与 Goyal(2012)Analysis of Thompson Sampling for the Multi-armed Bandit Problem
  8. Kaufmann 等人(2012)Thompson Sampling: An Asymptotically Optimal Finite-Time Analysis
  9. Agrawal 与 Goyal(2013)Further Optimal Regret Bounds for Thompson Sampling

13.3 下界 #

UCB1 与 Thompson 采样的遗憾都按 ln⁡T\ln T 增长。更聪明的算法能否做得更好,使遗憾以常数为界?Lai 与 Robbins(1985)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直观的解释与证据有关。算法要停止拉动一条较差的臂,必须确信这条臂并非暗中的最优臂。误弃最优臂会在剩余轮次中造成 ΔT\Delta T 量级的损失,因此犯这种错误的概率必须控制在 1/T1/T 量级。要在这一水平上排除备择假设,所需证据量按 ln⁡T\ln T 增长;而臂 ii 每被拉动一次,平均提供固定量的证据,即 Kullback-Leibler 散度 kl(θi,θ∗)\mathrm{kl}(\theta_i, \theta^*)。它是每次拉动在两个假设之间的平均对数似然比,两个假设分别为该臂回报率为 θi\theta_i 和回报率为 θ∗\theta^*。对硬币而言,

kl(p,q)=pln⁡pq+(1−p)ln⁡1−p1−q,\mathrm{kl}(p, q) = p \ln\frac{p}{q} + (1 - p) \ln\frac{1 - p}{1 - q},

当 p=qp = q 时其值为零;两枚硬币越容易区分,其值越大(第 6.2 节讨论一般情形下的散度)。所需证据量除以每次拉动提供的证据量,得到臂 ii 约需拉动 ln⁡T/kl(θi,θ∗)\ln T / \mathrm{kl}(\theta_i, \theta^*) 次。

要把这一直觉变成定理,必须排除这样一类算法:它们在某个问题上碰巧表现很好,代价是在其他问题上表现极差。例如始终拉动臂 1 的规则,只要臂 1 是最优臂,其遗憾就为零。若一个算法在该类的每个赌博机上,遗憾都比 TT 的任何幂次增长得慢,即对每个 a>0a > 0 都有 E[RT]/Ta→0\E[R_T] / T^a \to 0,则称该算法是一致的(consistent)。

定理 13.2 Lai 与 Robbins(1985),Bernoulli 臂

对每个一致的算法和每个满足 θ∗<1\theta^* < 1 的 Bernoulli 赌博机,

lim inf⁡T→∞E[RT]ln⁡T  ≥  c∗  =  ∑i: Δi>0Δikl(θi,θ∗).\liminf_{T \to \infty} \frac{\E[R_T]}{\ln T} \;\ge\; c^* \;=\; \sum_{i:\,\Delta_i > 0} \frac{\Delta_i}{\mathrm{kl}(\theta_i, \theta^*)}.
(13.10)

这是奖励分布属于参数族时一般结果的特例;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 给出了其现代形式的陈述与证明(Lai 与 Robbins,1985;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定理 16.2)。

以下三点说明这一定理与前述算法的关系。第一,UCB1 的遗憾是对数级的,但并非最优。由 Pinsker 不等式,kl(p,q)≥2(p−q)2\mathrm{kl}(p, q) \ge 2(p - q)^2,因此 c∗c^* 的每一项至多为 1/(2Δi)1/(2\Delta_i),而定理 13.1 中对应的项为 8/Δi8/\Delta_i,至少大 16 倍。采用 Beta 后验的 Thompson 采样在极限意义下恰好达到 c∗c^*(Kaufmann 等,2012;Agrawal 与 Goyal,2013)。

第二,定理讨论的是极限,其中的 lim inf⁡\liminf 至关重要。定理断言遗憾与 ln⁡T\ln T 之比不可能始终低于 c∗c^*,并未断言对每个有限的 TT 都有 E[RT]≥c∗ln⁡T\E[R_T] \ge c^* \ln T;低阶项为负的算法可以在很长时间内位于这条曲线下方。图 13.3 中的 Thompson 采样正是如此。依据这一定理,可以比较的是 tt 增大时对数时间轴上的斜率。

第三,这个界通过差距依赖于具体实例,差距缩小时界趋于无穷。但这并不意味着各臂几乎相等时遗憾会变大,因为拉动一条几乎同样好的臂代价很小。对所有实例取最坏情况(worst case)则是另一个量:对任意算法和任意 T≥K−1T \ge K - 1,都存在一个奖励服从高斯分布的 KK 臂赌博机,使该算法在其上的遗憾至少为 127(K−1)T\frac{1}{27}\sqrt{(K - 1)T}(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定理 15.2)。造成损失的差距随 TT 按 K/T\sqrt{K/T} 缩小:既大到足以产生影响,又小到难以察觉。实例相关的界按 ln⁡T\ln T 增长,系数是依赖于问题的常数;最坏情况的界按 T\sqrt{T} 增长。两种视角在函数情形中都会再次出现。

第 13.3 节引用的文献 4
  1. Lai 与 Robbins(1985)Asymptotically Efficient Adaptive Allocation Rules
  2. 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Bandit Algorithms
  3. Kaufmann 等人(2012)Thompson Sampling: An Asymptotically Optimal Finite-Time Analysis
  4. Agrawal 与 Goyal(2013)Further Optimal Regret Bounds for Thompson Sampling

13.4 从臂到函数 #

在贝叶斯优化中,每个输入都是一条臂,连续定义域上有无穷多条。上述赌博机界都随臂数增长,或通过对差距的求和,或通过最坏情况中的 K\sqrt{K};KK 为无穷时,这些界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分析得以延续的关键在于,这些臂不再相互独立。按照高斯过程先验,相近的输入取值相近,因此评估一个输入也能获得其邻近输入的信息。于是需要用另一个量代替臂数,以度量实质上不同的臂有多少条,最大信息增益就是这样的量。

13.4.1 设定 #

本节沿用 Srinivas 等人(2010)的分析。该分析假定第 8.3 节的模型完全成立:函数是从高斯过程中抽取的样本,f∼GP(0,k)f \sim \GP(0, k),且 k(x,x)≤1k(\vx, \vx) \le 1,从而先验标准差处处不超过 1。每次评估返回 yt=f(xt)+εty_t = f(\vx_t) + \varepsilon_t,噪声 εt∼N(0,σn2)\varepsilon_t \sim \N(0, \sigma_n^2) 相互独立,方差已知。暂设定义域 X\X 为有限集,例如一个精细的网格(原论文将该集合记作 DD),第 13.4.4 节将放宽这一假设。奖励服从高斯分布的 KK 臂赌博机,就是核函数在对角线上为 1、其余位置为 0 的特例。

经过 t−1t - 1 次评估,后验均值为 μt−1(x)\mu_{t-1}(\vx),标准差为 σt−1(x)\sigma_{t-1}(\vx),按式(8.6)计算。GP-UCB 规则沿用 UCB1 的乐观原则,只是以后验代替 Hoeffding 区间:

xt=arg max⁡x∈X  μt−1(x)+βt1/2 σt−1(x).\vx_t = \argmax_{\vx \in \X} \; \mu_{t-1}(\vx) + \beta_t^{1/2}\, \sigma_{t-1}(\vx).
(13.11)

其中后验均值相当于经验平均值,后验标准差相当于加成项,βt\beta_t 决定允许乐观到几个标准差。这正是式(11.3)的规则,只是权重可以逐轮变化。与该式及 Srinivas 等人(2010)一致,βt\beta_t 乘在方差上,因此其平方根乘在标准差上;有些教材和软件库则把标准差本身的乘子称为 β\beta。

13.4.2 最大信息增益 #

TT 次带噪声的评估能提供多少关于 ff 的信息?第 6.5 节已回答了这个问题,这里的界需要用到其中的三个事实。第一,在输入集合 AA 上的观测 yA\vy_A 与函数之间的互信息(mutual information),即观测的不确定性中反映 ff 而非噪声的部分,为

I(yA;f)=12log⁡det⁡ ⁣(I+σn−2KA),I(\vy_A; f) = \tfrac12 \log\det\!\left(\mI + \sigma_n^{-2} \mK_A\right),
(13.12)

其中 KA\mK_A 是 AA 的核矩阵(式(6.15))。互信息只取决于在哪里评估,与观测到的值无关,因为高斯过程的后验方差不依赖于观测值(第 8.1 节)。第二,任意 TT 次评估所能提供的信息,上限就是这个量所能取到的最大值。

定义 13.3 最大信息增益

TT 次评估后的最大信息增益(maximum information gain)为

γT=max⁡A⊂X,  ∣A∣=T  12log⁡det⁡ ⁣(I+σn−2KA).\gamma_T = \max_{A \subset \X,\; |A| = T} \; \tfrac12 \log\det\!\left(\mI + \sigma_n^{-2} \mK_A\right).
(13.13)

γT\gamma_T 由核函数、定义域和噪声水平决定,在获得任何数据之前就已确定。

两个极端情形给出了它的范围。若全部 TT 次评估都位于同一输入,获得的信息为 12log⁡(1+T/σn2)\tfrac12 \log(1 + T/\sigma_n^2),只按对数增长:如习题 8.2 所示,重复评估提供的信息越来越少。若核函数是对角的,如 KK 臂赌博机,则把评估均匀分配到各臂上最好,γT\gamma_T 按 K2log⁡(1+T/(Kσn2))\tfrac{K}{2}\log(1 + T/(K\sigma_n^2)) 增长(习题 13.3)。光滑的核函数介于两者之间:相近输入处的观测大多是冗余的,因此信息的增长比 TT 条独立的臂慢得多。较短的长度尺度、粗糙的核函数、较高的维度、较低的噪声,都会使定义域中更多的部分变得可以区分,从而增大 γT\gamma_T。

第三,这个最大值虽然无法精确计算,却很容易近似。在 x\vx 处新做一次评估,信息恰好增加 12log⁡(1+σn−2σt−12(x))\tfrac12 \log(1 + \sigma_n^{-2}\sigma_{t-1}^2(\vx))(式(6.16))。因此,贪心规则每次都在后验方差最大处评估(即不确定性采样,第 6.5.1 节),所得信息至少为 γT\gamma_T 的 1−1/e≈0.631 - 1/e \approx 0.63(Srinivas 等,2010)。第 13.5 节中的图正是用这种方法估计 γT\gamma_T 的。

13.4.3 GP-UCB 的界 #

借助 γT\gamma_T,这个界的形式与赌博机界相仿,只是替换了其中的 KK。

定理 13.3 有限定义域上的 GP-UCB(Srinivas、Krause、Kakade 与 Seeger,2010)

设 X\X 有限,δ∈(0,1)\delta \in (0, 1),并令

βt=2log⁡ ⁣(∣X∣ t2π26δ).\beta_t = 2 \log\!\left(\frac{|\X|\, t^2 \pi^2}{6\delta}\right).

若 ff 是从 GP(0,k)\GP(0, k) 中抽取的样本,其中 k(x,x)≤1k(\vx, \vx) \le 1,噪声为 N(0,σn2)\N(0, \sigma_n^2),则采用上述 βt\beta_t 的 GP-UCB 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满足

RT≤C1 T βT γTfor all T≥1,C1=8log⁡(1+σn−2).R_T \le \sqrt{C_1\, T\, \beta_T\, \gamma_T} \quad \text{for all } T \ge 1, \qquad C_1 = \frac{8}{\log(1 + \sigma_n^{-2})}.
(13.14)

证明沿用 UCB1 证明梗概中的三个步骤,每一步都是初等的。

推导平方根从何而来

以下各步对应 Srinivas 等人(2010)扩展版中的引理 5.1 至 5.4。

  1. 置信。给定数据,f(x)f(\vx) 服从均值为 μt−1(x)\mu_{t-1}(\vx)、标准差为 σt−1(x)\sigma_{t-1}(\vx) 的高斯分布;高斯变量偏离均值超过 β1/2\beta^{1/2} 个标准差的概率至多为 e−β/2e^{-\beta/2}(第 13.2.2 节)。对 ∣X∣|\X| 个输入和所有轮次使用联合界,并取定理中的 βt\beta_t,即可保证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f(x)−μt−1(x)∣≤βt1/2σt−1(x)|f(\vx) - \mu_{t-1}(\vx)| \le \beta_t^{1/2}\sigma_{t-1}(\vx) 对所有 x\vx 和 tt 同时成立。式中的 π2/6\pi^2/6 即 ∑t1/t2\sum_t 1/t^2,用于把 δ\delta 分摊到各轮。
  2. 乐观的代价至多为宽度的两倍。在上述事件成立时,由于 xt\vx_t 使上界最大,有 μt−1(xt)+βt1/2σt−1(xt)≥μt−1(x⋆)+βt1/2σt−1(x⋆)≥f(x⋆)\mu_{t-1}(\vx_t) + \beta_t^{1/2}\sigma_{t-1}(\vx_t) \ge \mu_{t-1}(\vx^\star) + \beta_t^{1/2}\sigma_{t-1}(\vx^\star) \ge f(\vx^\star)。减去 f(xt)≥μt−1(xt)−βt1/2σt−1(xt)f(\vx_t) \ge \mu_{t-1}(\vx_t) - \beta_t^{1/2}\sigma_{t-1}(\vx_t),得 rt≤2βt1/2σt−1(xt)r_t \le 2\beta_t^{1/2}\sigma_{t-1}(\vx_t)。
  3. 本次运行获得的信息。由式(6.16),GP-UCB 实际所选输入获得的信息可以写成各轮之和:I(yT;f)=12∑tlog⁡ ⁣(1+σn−2σt−12(xt))I(\vy_T; f) = \tfrac12 \sum_{t} \log\!\left(1 + \sigma_n^{-2}\sigma_{t-1}^2(\vx_t)\right)。这个量至多为 γT\gamma_T,即任意 TT 个输入所能达到的最大值。
  4. 把方差换成信息。记 s2=σn−2σt−12(xt)s^2 = \sigma_n^{-2}\sigma_{t-1}^2(\vx_t);由于 σt−12(xt)≤k(xt,xt)≤1\sigma_{t-1}^2(\vx_t) \le k(\vx_t, \vx_t) \le 1,该量落在 [0,σn−2][0, \sigma_n^{-2}] 中。在这一区间上,凹函数 log⁡(1+s2)\log(1 + s^2) 位于其弦的上方,因此 s2≤C2log⁡(1+s2)s^2 \le C_2 \log(1 + s^2),其中 C2=σn−2/log⁡(1+σn−2)C_2 = \sigma_n^{-2}/\log(1 + \sigma_n^{-2})。将第 2 步两边平方并利用 βt≤βT\beta_t \le \beta_T,得 rt2≤4βTσn2s2≤C1βT⋅12log⁡(1+s2)r_t^2 \le 4\beta_T \sigma_n^2 s^2 \le C_1 \beta_T \cdot \tfrac12\log(1 + s^2),其中 C1=8σn2C2=8/log⁡(1+σn−2)C_1 = 8\sigma_n^2 C_2 = 8/\log(1 + \sigma_n^{-2})。对各轮求和并利用第 3 步,得 ∑trt2≤C1βTγT\sum_t r_t^2 \le C_1 \beta_T \gamma_T。
  5. Cauchy-Schwarz 不等式。RT2=(∑trt)2≤T∑trt2≤C1TβTγTR_T^2 = \left(\sum_t r_t\right)^2 \le T \sum_t r_t^2 \le C_1 T \beta_T \gamma_T。开平方即得式(13.14)。

这一结果可以这样理解:βT\beta_T 按 log⁡T\log T(以及 log⁡∣X∣\log |\X|)增长,而对实践中使用的核函数,γT\gamma_T 次线性增长,因此 RTR_T 按 T\sqrt{T} 乘以若干缓慢增长的因子增长。可见 GP-UCB 是无遗憾的;再由式(13.2),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GP-UCB 评估过的最好输入与最大值之差不超过 C1βTγT/T\sqrt{C_1 \beta_T \gamma_T / T}。

有限定义域并不只是为了数学上的方便。在 Srinivas 等人(2010)的实验中,输入是 Intel Research Berkeley 某传感器网络中的 46 个温度传感器;第二项测试的输入是加利福尼亚州 I-880 高速公路某路段上的 357 个交通传感器,目标是找出最拥堵的位置。核矩阵并非由公式给出,而是传感器读数在记录数据前三分之二上的经验协方差;待优化的函数则取自其余三分之一数据中的快照。在温度数据上,GP-UCB 与期望改进都明显优于其他启发式方法,两者之间无显著差异;作者总结认为,GP-UCB 的表现至少不逊于那些没有遗憾界的现有方法。这个界还把两个研究传统联系起来。第 4 步表明,GP-UCB 的某一步只有在能提供信息时才可能代价高昂,因此优化器的遗憾受制于关于 ff 还有多少内容可学,而这正是实验设计中通用的度量(第 6.4 节)。

这个界的好坏取决于 γT\gamma_T 增长的快慢。表 13.1 汇总了 dd 维定义域上的已知速率,这些速率由核函数特征值衰减的快慢决定(第 10.5 节);其中 ν\nu 是 Matérn 核的光滑度参数(第 9.1 节)。

表 13.1 d 维有界闭(紧)定义域上,最大信息增益随评估次数 T 的增长
核函数 γT\gamma_T 来源
线性核 O(dlog⁡T)O(d \log T) Srinivas 等人(2010)
径向基函数(平方指数)核 O((log⁡T)d+1)O\big((\log T)^{d+1}\big) Srinivas 等人(2010)
Matérn 核,ν>1\nu > 1 O(Td(d+1)/(2ν+d(d+1))log⁡T)O\big(T^{d(d+1)/(2\nu + d(d+1))} \log T\big) Srinivas 等人(2010)
Matérn 核,ν>1/2\nu > 1/2 O(Td/(2ν+d)(log⁡T)2ν/(2ν+d))O\big(T^{d/(2\nu + d)} (\log T)^{2\nu/(2\nu + d)}\big) Vakili 等人(2021a)

对径向基函数核,维度只出现在 log⁡T\log T 的指数上,因此界按 T(log⁡T)(d+2)/2\sqrt{T}(\log T)^{(d+2)/2} 增长(其中因子 (log⁡T)(d+1)/2(\log T)^{(d+1)/2} 来自 γT\gamma_T,另一个因子 (log⁡T)1/2(\log T)^{1/2} 来自 βT\beta_T):即使在多维情形下,非常光滑的函数也能很快学到(Srinivas 等,2010)。对 Matérn 核,最初的速率并不紧;Vakili 等人(2021a)于 2021 年给出的速率在相差对数因子的意义下与已知下界一致。

13.4.4 其他设定 #

有限定义域上的定理可以向三个方向推广,每个方向各有其假设。本小节概览相关结果,供日后在论文中遇到它们的读者参考。初读时可以跳过;后文唯一用到的概念是再生核 Hilbert 空间,第 21.3 节会再作解释,第 10 章则有深入的讨论。

连续定义域。对 dd 维的紧凸定义域(例如箱形区域),Srinivas 等人(2010)证明了同样形式的界:βt\beta_t 增加一个 dlog⁡td \log t 量级的项,界本身增加一个加性常数。证明中随着 tt 增大把定义域离散得越来越细,这要求样本路径足够光滑,使相邻网格点上的函数值彼此接近。径向基函数核和 ν>2\nu > 2 的 Matérn 核满足这一条件。粗糙的 Matérn 1/2 核不满足这一假设,作者猜想对它不存在这种形式的结果。

固定函数。上述定理是贝叶斯式的:对从先验中抽取的函数以高概率成立。频率派版本则要求对函数类中任意一个固定的函数给出保证。自然的函数类是该核函数的再生核 Hilbert 空间(reproducing kernel Hilbert space,RKHS)。这一函数空间由形如式(8.4)的核函数鼓包之和构成,其范数 ∥f∥k\lVert f \rVert_k 衡量 ff 相对于该核函数的粗糙程度(第 10.2 节构造了这一空间及其范数)。(高斯过程本身的样本路径比这更粗糙,范数为无穷大,因此两种设定互不包含。)若 ∥f∥k2≤B\lVert f \rVert_k^2 \le B 且噪声有界,则采用 βt=2B+300γtlog⁡3(t/δ)\beta_t = 2B + 300\gamma_t \log^3(t/\delta) 的 GP-UCB,其遗憾在相差对数因子的意义下为 T(BγT+γT)\sqrt{T}(\sqrt{B\gamma_T} + \gamma_T) 量级(Srinivas 等,2010)。Chowdhury 与 Gopalan(2017)改进了这一分析,并证明了 Thompson 采样的一种高斯过程版本的遗憾界。这类宽度从何而来,见第 13.4.5 节。

下界。在 RKHS 设定下,Scarlett 等人(2017)证明,对任何算法,Matérn 函数类中都存在某个函数,使该算法的累积遗憾至少为 T(ν+d)/(2ν+d)T^{(\nu + d)/(2\nu + d)} 量级。对径向基函数核,他们证明累积遗憾至少为 T(log⁡T)d/2\sqrt{T(\log T)^{d/2}} 量级;这与上界相符,差别仅在于上界中根号下 log⁡T\log T 的指数为 2d+O(1)2d + O(1) 而非 d/2d/2。这些下界之于函数,正如 Lai 与 Robbins 的结果之于赌博机:它们表明该函数类迫使任何算法做多少探索。

把评估换成比较,同样的工具可以得出第 21.3 节中核化对决赌博机的界,以及第 29 章的理论;后者的一些基本下界目前仍然缺失(第 29.7 节)。

13.4.5 固定函数的置信界 #

定理 13.3 的置信步骤用到了第 13.2.2 节中的两个工具。高斯变量偏离均值超过 β1/2\beta^{1/2} 个标准差的概率至多为 e−β/2e^{-\beta/2};对 ∣X∣|\X| 个输入和各轮取联合界,并给第 tt 轮分配 δ\delta 中的 6δ/(π2t2)6\delta/(\pi^2 t^2),就要求 ∣X∣ e−βt/2=6δ/(π2t2)|\X|\, e^{-\beta_t/2} = 6\delta/(\pi^2 t^2)。解出 βt\beta_t,即得定理中的 βt=2log⁡ ⁣(∣X∣ t2π2/(6δ))\beta_t = 2 \log\!\big(|\X|\, t^2 \pi^2/(6\delta)\big)。在那里,自适应地选择输入并无妨碍:给定已有的观测,据此选出的输入就是固定的,无论用什么规则选择,f(x)f(\vx) 都服从均值为 μt−1(x)\mu_{t-1}(\vx)、标准差为 σt−1(x)\sigma_{t-1}(\vx) 的高斯分布(Srinivas 等,2010,引理 5.1)。

第 13.4.4 节中的频率派结果失去了这一支撑。在那里,ff 是满足 ∥f∥k2≤B\lVert f \rVert_k^2 \le B 的一个固定函数,唯一的随机性来自噪声。误差 μt(x)−f(x)\mu_t(\vx) - f(\vx) 由两部分组成:先验把估计拉向零所造成的偏差,以及噪声项 ε1,…,εt\varepsilon_1, \dots, \varepsilon_t 的加权和;而权重取决于算法选择在哪里观测,这又取决于先前的噪声。这不是权重事先固定的独立项之和,因此 Hoeffding 不等式不适用;在连续定义域上,也没有有限的输入列表可供取联合界。本小节介绍替代这两者的工具,并说明它如何给出随 γt\gamma_t 与 log⁡(1/δ)\log(1/\delta) 增长的宽度。与上面的概览一样,本小节初读时可以跳过。

鞅(martingale)。考虑累加和 Mt=∑s≤tgsεsM_t = \sum_{s \le t} g_s \varepsilon_s:每个权重 gsg_s 可以依赖于第 ss 轮之前观测到的一切,但在抽取 εs\varepsilon_s 之前就已确定;给定之前的一切,每个 εs\varepsilon_s 的均值为零。这样的和称为鞅,好比赌徒在公平赌局中的资产,他根据历史决定每次下注的数额。下注是自适应的,赌局依然公平。Chernoff 方法在自适应的情形下依然有效。给定过去,gtg_t 是一个固定的数,εt\varepsilon_t 是 RR-次高斯的(定义 13.2),因此 E[eλgtεt ∣ past]≤eλ2gt2R2/2\E\big[e^{\lambda g_t \varepsilon_t} \given \text{past}\big] \le e^{\lambda^2 g_t^2 R^2/2}。从最后一轮开始逐轮剥离,可以证明

Zt=exp⁡ ⁣(λMt−12λ2R2Vt),Vt=∑s≤tgs2,Z_t = \exp\!\Big(\lambda M_t - \tfrac12 \lambda^2 R^2 V_t\Big), \qquad V_t = \sum_{s \le t} g_s^2,

对每个 tt 的期望都至多为 1。式(13.6)的推导把期望按独立项分解,这里则按轮次分解,每一轮都以之前各轮为条件。结论还可以更强:ZtZ_t 始终非负,平均而言也不会逐轮向上漂移;对这样的过程,Markov 不等式有更强的形式,即极大不等式(maximal inequality):ZtZ_t 在某一轮达到 1/δ1/\delta 的概率至多为 δ\delta(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定理 3.9)。于是,对所有轮次同时成立的界不再需要对轮次取联合界。

还剩两个问题。一是最佳的 λ\lambda 依赖于随机的 VtV_t。二是高斯过程的估计不具有 MtM_t 的形式:它赋予观测 ysy_s 的权重依赖于第 ss 轮之后选择的输入。第一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是不再选定 λ\lambda,而是对它求 ZtZ_t 的平均,这称为混合方法(method of mixtures)。

推导一维情形下的混合方法
  1. 对每个固定的 λ\lambda,ZtZ_t 始终非负,从 1 出发,且不向上漂移。这类过程对 λ\lambda 的平均仍是这样的过程(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引理 20.3)。
  2. 对常数 c>0c > 0,按 λ∼N(0,1/(cR2))\lambda \sim \N\big(0, 1/(cR^2)\big) 求平均。λ\lambda 的密度为 cR2/(2π) e−cR2λ2/2\sqrt{cR^2/(2\pi)}\,e^{-cR^2\lambda^2/2},因此 Zˉt=cR2/(2π)∫exp⁡ ⁣(λMt−12λ2R2(Vt+c)) dλ\bar Z_t = \sqrt{cR^2/(2\pi)}\int \exp\!\big(\lambda M_t - \tfrac12\lambda^2R^2(V_t + c)\big)\,\dd\lambda。与第 4.1 节一样对 λ\lambda 配方,剩下 exp⁡ ⁣(Mt2/(2R2(Vt+c)))\exp\!\big(M_t^2 / (2R^2(V_t + c))\big) 乘以一个高斯积分,该积分等于 2π/(R2(Vt+c))\sqrt{2\pi/(R^2(V_t + c))},因此 Zˉt=c/(Vt+c) exp⁡ ⁣(Mt2/(2R2(Vt+c)))\bar Z_t = \sqrt{c/(V_t + c)}\, \exp\!\big(M_t^2 / (2R^2(V_t + c))\big)。
  3. 由极大不等式,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对每个 tt 都有 Zˉt<1/δ\bar Z_t < 1/\delta。取对数并整理,得 Mt2<R2(Vt+c)(2log⁡(1/δ)+log⁡(1+Vt/c))M_t^2 < R^2 (V_t + c) \big(2 \log(1/\delta) + \log(1 + V_t/c)\big) 对每个 tt 成立。

这一结果可以用标准差来解读。R2VtR^2 V_t 相当于 MtM_t 的方差,因此这个和保持在约一个标准差 RVt+cR\sqrt{V_t + c} 乘以 2log⁡(1/δ)+log⁡(1+Vt/c)\sqrt{2\log(1/\delta) + \log(1 + V_t/c)} 的范围之内。2log⁡(1/δ)2\log(1/\delta) 是每个 Chernoff 界都要支付的置信代价。log⁡(1+Vt/c)\log(1 + V_t/c) 是事先不知道方差会有多大的代价,它只按方差的对数增长。这类界称为自归一化(self-normalized)界:和以其自身累积的方差为尺度来度量。

第二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是改用向量。用特征表示核函数,k(x,x′)=ϕ(x)⊤ϕ(x′)k(\vx, \vx') = \boldsymbol{\phi}(\vx)^\T\boldsymbol{\phi}(\vx'),即第 5.4.2 节的权重空间观点,并把权重的先验协方差取为 I\mI。前 tt 轮可以用两个量概括:权重的后验精度,以及沿接收噪声的输入的特征方向累加的噪声:

At=I+σn−2∑s≤tϕ(xs)ϕ(xs)⊤,st=∑s≤tεs ϕ(xs).\mA_t = \mI + \sigma_n^{-2} \sum_{s \le t} \boldsymbol{\phi}(\vx_s)\boldsymbol{\phi}(\vx_s)^\T, \qquad \mathbf{s}_t = \sum_{s \le t} \varepsilon_s\, \boldsymbol{\phi}(\vx_s).

st\mathbf{s}_t 每一项的权重向量 ϕ(xs)\boldsymbol{\phi}(\vx_s) 都在抽取对应的噪声之前确定,因此 st\mathbf{s}_t 是取向量值的鞅。用方向上的高斯分布代替上面推导中 λ\lambda 的高斯分布求平均,就得到下面的界。

定理 13.4 自归一化界(Abbasi-Yadkori、Pál 与 Szepesvári,2011)

设特征只有有限个分量。假设每个输入 xs\vx_s 都根据第 ss 轮之前的观测选择,且在给定之前一切的条件下,每个噪声项 εs\varepsilon_s 都是 RR-次高斯的。则对任意 δ∈(0,1)\delta \in (0, 1),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

st⊤At−1st≤σn2R2(log⁡det⁡At+2log⁡(1/δ))for all t≥0 at once.\mathbf{s}_t^\T \mA_t^{-1} \mathbf{s}_t \le \sigma_n^2 R^2 \big(\log\det\mA_t + 2\log(1/\delta)\big) \quad \text{for all } t \ge 0 \text{ at once.}
(13.15)

这是 Abbasi-Yadkori 等人(2011)的定理 1,其中正则化参数取为 σn2\sigma_n^2,因此原文中的矩阵为 σn2At\sigma_n^2 \mA_t。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 用混合方法证明了 R=1R = 1 的情形(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定理 20.4),任意 RR 都可以通过缩放噪声化为这一情形。只有一个特征时,该定理就是上面推导中取 c=σn2c = \sigma_n^2 的情形。

对数行列式就是信息增益。由矩阵行列式引理(式(B.7)),det⁡At=det⁡(I+σn−2Kt)\det \mA_t = \det(\mI + \sigma_n^{-2}\mK_t),其中 Kt\mK_t 是前 tt 个输入的核矩阵,因此 12log⁡det⁡At\tfrac12 \log\det\mA_t 就是算法所选输入获得的信息 I(yt;f)I(\vy_t; f)(式(13.12)),至多为 γt\gamma_t。联合界按输入逐个收取一个对数,这个界则按数据已测量的方向收费。

在有限定义域上(如定理 13.3),具有有限个分量的特征总是存在的,该定理由此转化为固定函数的置信界。

推导固定函数的置信界

取 ϕ(x)\boldsymbol{\phi}(\vx) 为 KX1/2\mK_\X^{1/2} 中对应于 x\vx 的列,其中 KX\mK_\X 是整个定义域的核矩阵。则 k(x,x′)=ϕ(x)⊤ϕ(x′)k(\vx, \vx') = \boldsymbol{\phi}(\vx)^\T\boldsymbol{\phi}(\vx'),且 RKHS 中的每个函数都可写成 f(x)=ϕ(x)⊤wf(\vx) = \boldsymbol{\phi}(\vx)^\T\vw,其中 ∥w∥=∥f∥k≤B\lVert \vw \rVert = \lVert f \rVert_k \le \sqrt{B}。记 Φt\boldsymbol{\Phi}_t 为以 ϕ(x1)⊤,…,ϕ(xt)⊤\boldsymbol{\phi}(\vx_1)^\T, \dots, \boldsymbol{\phi}(\vx_t)^\T 为行的矩阵,则式(5.7)与式(5.9)给出的后验为 μt(x)=ϕ(x)⊤wˉt\mu_t(\vx) = \boldsymbol{\phi}(\vx)^\T\bar\vw_t,其中 wˉt=σn−2At−1Φt⊤yt\bar\vw_t = \sigma_n^{-2}\mA_t^{-1}\boldsymbol{\Phi}_t^\T\vy_t,以及 σt2(x)=ϕ(x)⊤At−1ϕ(x)\sigma_t^2(\vx) = \boldsymbol{\phi}(\vx)^\T\mA_t^{-1}\boldsymbol{\phi}(\vx)。

  1. 拆分误差。代入 yt=Φtw+(ε1,…,εt)⊤\vy_t = \boldsymbol{\Phi}_t\vw + (\varepsilon_1, \dots, \varepsilon_t)^\T 与 Φt⊤Φt=σn2(At−I)\boldsymbol{\Phi}_t^\T\boldsymbol{\Phi}_t = \sigma_n^2(\mA_t - \mI),得 wˉt=w−At−1w+σn−2At−1st\bar\vw_t = \vw - \mA_t^{-1}\vw + \sigma_n^{-2}\mA_t^{-1}\mathbf{s}_t,因此 μt(x)−f(x)=−ϕ(x)⊤At−1w+σn−2ϕ(x)⊤At−1st\mu_t(\vx) - f(\vx) = -\boldsymbol{\phi}(\vx)^\T\mA_t^{-1}\vw + \sigma_n^{-2}\boldsymbol{\phi}(\vx)^\T\mA_t^{-1}\mathbf{s}_t。
  2. 把输入与其余部分分开。在内积 u⊤At−1v\mathbf{u}^\T\mA_t^{-1}\mathbf{v} 下应用 Cauchy-Schwarz 不等式,对任意向量 v\mathbf{v},有 ∣ϕ(x)⊤At−1v∣≤σt(x)v⊤At−1v|\boldsymbol{\phi}(\vx)^\T\mA_t^{-1}\mathbf{v}| \le \sigma_t(\vx)\sqrt{\mathbf{v}^\T\mA_t^{-1}\mathbf{v}}。
  3. 偏差。At\mA_t 等于 I\mI 加上若干半正定项,因此 w⊤At−1w≤∥w∥2≤B\vw^\T\mA_t^{-1}\vw \le \lVert\vw\rVert^2 \le B,第 1 步中的第一项至多为 B σt(x)\sqrt{B}\,\sigma_t(\vx)。
  4. 噪声。由式(13.15),第二项至多为 σt(x) (R/σn)log⁡det⁡At+2log⁡(1/δ)\sigma_t(\vx)\,(R/\sigma_n)\sqrt{\log\det\mA_t + 2\log(1/\delta)}。
  5. 信息。log⁡det⁡At=2I(yt;f)≤2γt\log\det\mA_t = 2I(\vy_t; f) \le 2\gamma_t。

综合以上各步,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对每个输入和每个 t≥0t \ge 0 同时有

∣f(x)−μt(x)∣≤(B+Rσn2(γt+log⁡(1/δ))) σt(x).|f(\vx) - \mu_t(\vx)| \le \Big(\sqrt{B} + \frac{R}{\sigma_n}\sqrt{2\big(\gamma_t + \log(1/\delta)\big)}\Big)\, \sigma_t(\vx).
(13.16)

GP-UCB 在第 tt 轮使用 t−1t - 1 次观测后的后验,因此由式(13.16)可以得到一个有效的置信界,其中

βt1/2=B+Rσn2(γt−1+log⁡(1/δ)).\beta_t^{1/2} = \sqrt{B} + \frac{R}{\sigma_n}\sqrt{2\big(\gamma_{t-1} + \log(1/\delta)\big)}.
(13.17)

第一项是偏差:范数大的函数可以远离先验的预期,但至多偏离 B\sqrt{B} 个后验标准差。第二项来自噪声。它随 γt−1\gamma_{t-1} 增长,因为数据测量过的每个方向,都是噪声可能推动估计的方向;它也像每个 Chernoff 界一样随 log⁡(1/δ)\log(1/\delta) 增长。输入的个数 ∣X∣|\X| 没有出现:第 2 步一次覆盖了所有输入,而贝叶斯宽度需要对它们取联合界。正因如此,这类界可以推广到连续定义域。

这一宽度与第 13.4.4 节中的频率派结论一致。在那里,噪声的绝对值以 σn\sigma_n 为界,模型的噪声方差为 σn2\sigma_n^2(Srinivas 等,2010,定理 3),因此 R=σnR = \sigma_n;把式(13.17)平方并利用 (u+v)2≤2u2+2v2(u + v)^2 \le 2u^2 + 2v^2,得 βt≤2B+4(γt−1+log⁡(1/δ))\beta_t \le 2B + 4\big(\gamma_{t-1} + \log(1/\delta)\big)。Srinivas 等人(2010)的取法 βt=2B+300γtlog⁡3(t/δ)\beta_t = 2B + 300\gamma_t \log^3(t/\delta) 含有同样来自 ff 的范数的 2B2B 项,噪声部分也是同样的信息增益,只是乘以 300log⁡3(t/δ)300\log^3(t/\delta)。他们的证明使用了 Freedman 不等式(Bernstein 不等式利用条件方差的鞅版本),并对各轮取联合界(Srinivas 等,2010,附录 B);因子 300 与对数的立方都来自这条路线(推断)。

对一般的定义域,特征可能有无穷多个分量,Abbasi-Yadkori 等人(2011)的论证便不再成立。Chowdhury 与 Gopalan(2017)证明了在这种情形下依然成立的自归一化界。在 ∥f∥k2≤B\lVert f \rVert_k^2 \le B、且给定过去时噪声为 RR-次高斯的条件下,他们的定理 2 表明,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

∣μt−1(x)−f(x)∣≤(B+R2(γt−1+1+log⁡(1/δ))) σt−1(x)|\mu_{t-1}(\vx) - f(\vx)| \le \Big(\sqrt{B} + R\sqrt{2\big(\gamma_{t-1} + 1 + \log(1/\delta)\big)}\Big)\, \sigma_{t-1}(\vx)

对时域 TT 内的每个输入和每一轮都成立,其中后验与 γt−1\gamma_{t-1} 都以噪声方差 1+2/T1 + 2/T 代替 σn2\sigma_n^2 计算。(他们用 BB 表示范数本身,他们的 βt\beta_t 是 σt−1(x)\sigma_{t-1}(\vx) 的乘子,即本书的 βt1/2\beta_t^{1/2}。)多出的 1 用于抵偿略微放大的噪声方差,后者使对数行列式增加 tlog⁡(1+2/T)t\log(1 + 2/T),至多为 2。他们的算法 IGP-UCB 使用这一宽度,比 GP-UCB 的宽度窄,两者之比按 log⁡3/2(t/δ)\log^{3/2}(t/\delta) 增长。

第 13.4.3 节中 GP-UCB 证明的第 2 至 5 步,除了置信论断和 k(x,x)≤1k(\vx, \vx) \le 1 之外,没有用到关于 ff 的任何性质。在有限定义域上采用式(13.17)的宽度,这几步再次给出 RT≤C1TβTγTR_T \le \sqrt{C_1 T \beta_T \gamma_T},只是现在对每个满足 ∥f∥k2≤B\lVert f \rVert_k^2 \le B 的固定 ff 以至少 1−δ1 - \delta 的概率成立。由于 βT≤2B+4(R/σn)2(γT+log⁡(1/δ))\beta_T \le 2B + 4(R/\sigma_n)^2\big(\gamma_T + \log(1/\delta)\big),对固定的 δ\delta,遗憾为 T(BγT+γT)\sqrt{T}\big(\sqrt{B\gamma_T} + \gamma_T\big) 量级,即第 13.4.4 节中所述的量级,而且不再隐含对数因子。用本书的记号,Chowdhury 与 Gopalan(2017)把他们的界写为 RT=O(BTγT+TγT(γT+log⁡(1/δ)))R_T = O\big(\sqrt{BT\gamma_T} + \sqrt{T\gamma_T(\gamma_T + \log(1/\delta))}\big)。

要点信息增益是自适应的代价

输入根据先前的噪声选择时,固定函数的置信界必须在数据可能测量过的每个方向上都成立。自归一化界为此支付的代价是后验精度的对数行列式,即信息增益的两倍,因此宽度按 γt+log⁡(1/δ)\sqrt{\gamma_t + \log(1/\delta)} 增长,而不是随输入的个数增长。

第 13.4 节引用的文献 6
  1. Srinivas 等人(2010)Gaussian Process Optimization in the Bandit Setting: No Regret and Experimental Design
  2. Vakili 等人(2021a)On Information Gain and Regret Bounds in Gaussian Process Bandits
  3. Chowdhury 与 Gopalan(2017)On Kernelized Multi-armed Bandits
  4. Scarlett 等人(2017)Lower Bounds on Regret for Noisy Gaussian Process Bandit Optimization
  5. Lattimore 与 Szepesvári(2020)Bandit Algorithms
  6. Abbasi-Yadkori 等人(2011)Improved Algorithms for Linear Stochastic Bandits

13.5 遗憾界对实践的意义 #

定理 13.3 给出的是一个具体数值,值得在所有假设都成立的问题上把它算出来:函数从 GP-UCB 所用的高斯过程中抽取,定义域为有限网格,算法知道真实的噪声水平。下图正是这样设置的,并在同一函数、同样的噪声下运行 GP-UCB 两次:一次采用定理中的 βt\beta_t,一次采用实践中常用的常数乘子。

f,抽取自高斯过程GP-UCB,定理中的 βtGP-UCB,√β = 2.0随机查询(期望)遗憾界 √(C1 t βt γt)−101f(x)βt√β=20.11101001000遗憾(对数)020406080100120140160180200轮次 tC1 = 1.73 · √βT = 6.1 · γT ≥ 42.5T = 200 时:遗憾界 738 · 随机查询 199遗憾:用定理的 βt 为 16.8 · 用 √β = 2.0 为 8.8
f,抽取自高斯过程GP-UCB,定理中的 βtGP-UCB,√β = 2.0随机查询(期望)遗憾界 √(C1 t βt γt)−101βt2.0f(x)0.11101001000050100150200轮次 t累积遗憾(对数刻度)C1 = 1.73 · √βT = 6.1 · γT ≥ 42.5T = 200 时:遗憾界 738 · 随机查询 199遗憾 16.8(βt)· 8.8(√β = 2.0)
图 13.4 GP-UCB 在从其自身先验中抽取的函数(上)上运行,定义域由 160 个输入组成:一维时为网格;三维或六维时为立方体中一个固定的拉丁超立方样本,此时上方面板按各输入的第一个坐标绘制。函数下方的刻线标出各次运行的评估位置,刻线越高表示重复评估越多。下方面板以对数刻度显示累积遗憾,包括采用定理中 βt\beta_t(δ=0.1\delta = 0.1)的 GP-UCB、采用常数乘子 β\sqrt\beta 的 GP-UCB、均匀随机查询的期望遗憾,以及定理 13.3 的界。该界使用 γT\gamma_T 的贪心估计,贪心估计只会低估 γT\gamma_T,因此真实的界至少与图中所画一样高。数值对应一个随机函数;按“换一个函数”可换成另一个。

可以尝试以下操作。

查看默认设置。默认设置下,T=200T = 200 时这个界达到几百,比均匀随机查询产生的遗憾还大;而采用定理中 βt\beta_t 的 GP-UCB 遗憾低于 20,采用 β=2\sqrt\beta = 2 的 GP-UCB 约为其一半。在这个问题上定理成立,但在这一时域内,它比不采用任何巧妙策略所得的平凡界还要弱。

拖动“噪声标准差 σ_n”。σn\sigma_n 从 0.1 增至 1 时,C1C_1 从 1.73 增大到 11.5,γT\gamma_T 则下降,因为带噪声的评估提供的信息更少。界的变化幅度远小于这两个常数中的任何一个。两次运行受噪声的影响都比界更大。

把“核函数”切换为“Matérn 1/2 核”。粗糙函数的可区分区域多得多,γT\gamma_T 的增长快数倍,两次运行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找到峰值。

把“实用 √β”设为 0。此时为纯利用:始终在后验均值最高处评估。从处处为零的均值出发,这条规则会反复评估第一个取值高于零的输入,因为其他输入看起来永远不会更好。除非该输入恰好位于峰值,否则遗憾将呈直线增长,默认函数正是这种情形。按“换一个函数”可以看到两种情形。另请注意,函数改变时界保持不变:界只取决于核函数、噪声和 TT。

切换到“3 维”,再切换到“6 维”。定义域仍有 160 个输入,但现在散布于立方体中;长度尺度为 0.1 时,几乎没有哪两个输入近到足以相关。每个输入实际上都成了一条独立的臂:γT\gamma_T 从约 42 跃升至三维时的约 350 和六维时的 380,接近 160 条独立臂的值,两次运行的损失也大得多。把“长度尺度 ℓ”提高到 0.5,信息增益又会下降,因为长度尺度越长,每次评估所能代表的立方体范围越大。维度增大时如何选择长度尺度,本身就是一个实际问题(第 14.6 节)。

比较两个乘子。读数显示 βT\sqrt{\beta_T},T=200T = 200 时约为 6(习题 13.4)。若后验设定正确,其误差远用不着六个标准差的乐观。正因如此,采用定理参数的运行在采用实用参数的运行稳定之后,仍会长时间继续探索。

13.5.1 遗憾界能说明什么 #

本章的界确立了一点:在明确的假设下,黑箱优化确实能够实现次线性遗憾。这些界还指出了决定其速率的因素:对赌博机,是差距和臂数;对高斯过程,是最大信息增益,它由先验和噪声决定,与算法无关。表 13.1 中的速率对问题难度的排序是合理的:光滑的核函数比粗糙的容易,而在光滑度低的情形下,维度的危害最大。

这些证明还解释了某些设计选择为何重要。探索绝不能完全停止:贪心规则和常数 ε 规则的失败有其结构上的原因;置信参数 βt\beta_t 缓慢增长,原因与 UCB1 的加成项含有 ln⁡t\ln t 相同。乐观、后验采样与信息寻求是具有理论保证的机制,第 12 章中的多个采集函数正是基于它们构建的。

13.5.2 遗憾界不能说明什么 #

在实际时域内,常数很重要。证明界时,只要能让证明成立,用什么常数都可以,这些界也很少是紧的。GP-UCB 的作者通过交叉验证(在拟合时留出的数据上逐一尝试各种缩放)发现,把 βt\beta_t 缩小到定理取值的五分之一后,算法表现更好;他们也指出,自己并未优化界中的常数(Srinivas 等,2010)。Auer 等人提出的变体 UCB1-TUNED 在他们几乎所有的实验中都明显优于 UCB1,但他们无法为其证明遗憾界(Auer 等,2002)。图 13.3 与图 13.4 中的界都成立,但在实践者实际面对的时域内,这些界比朴素玩法的遗憾还大。

假定模型正确。定理 13.3 假定核函数及其超参数、噪声水平均已知,且 ff 恰好抽取自这一先验;RKHS 版本则假定范数有已知的上界 BB。实践中,超参数随数据的到来不断重新拟合(第 9.4 节),算法也因此改变。Bull(2011)证明了固定先验下期望改进的收敛速率,并表明若用标准的序贯方法估计先验参数,该过程可能永远找不到最优点;改用其他估计量可以恢复这些速率。Berkenkamp 等人(2019)给出了第一个无须知道超参数、可证明无遗憾的算法,其做法是缓慢扩大所考虑的函数类。

所用的分数未必符合需要。GP-UCB 的界针对累积遗憾。若只有最终推荐重要,式(13.2)可以把它转化为保证,但为累积遗憾调校的算法在探索上可能过于谨慎(Bubeck 等,2009)。Bull(2011)称期望改进也许是这一问题上最流行的方法,并在文中分析了无噪声评估下它的简单遗憾。在不同设定下、针对不同分数证明的界,无法用来为第 12.8 节中的采集函数排出高下(推断)。

假定能精确求出采集函数的最大值点。定理中的 xt\vx_t 是式(13.11)的精确最大值点。在连续定义域上,求这个最大值本身就是困难的多峰问题,只能用第 12.9 节的方法近似求解(Srinivas 等,2010)。本章的界都没有计入由此产生的误差。

维度出现在指数上。图 13.4 的三维和六维设定在小规模上展示了这一效应。径向基函数核的速率 (log⁡T)d+1(\log T)^{d+1} 对 TT 而言温和,对 dd 而言却并不温和:d=10d = 10、T=1000T = 1000 时,(ln⁡T)11(\ln T)^{11} 约为 1.7×1091.7 \times 10^9,因此除非 O(⋅)O(\cdot) 中隐藏的常数极小,TγT\sqrt{T\gamma_T} 量级的界将比随 TT 线性增长的平凡界大几个数量级(推断)。在 RKHS 设定下,对 Matérn 核,把 GP-UCB 的 γTT\gamma_T\sqrt{T} 量级遗憾与 Vakili 等人(2021a)的速率结合,得到的指数为 12+d/(2ν+d)\tfrac12 + d/(2\nu + d);一旦 d≥2νd \ge 2\nu,指数即达到 1,界也就不再提供任何信息(推断)。贝叶斯优化在实践中如何应对高维问题,是第 14.6 节与第 30 章讨论的主题。

界针对的是函数类,而非具体的函数。最坏情况的界对函数类中的每个函数成立,贝叶斯界对从先验中抽取的大多数函数成立。实际面对的则是某个特定的函数,两种界都无法预测某种方法在这个函数上的排名。回答这个问题要靠基准测试,而基准测试也有其局限(第 31.4 节)。

可取的态度是把遗憾界视为设计原则和合理性检查,而不是预测。有保证的算法由不会永久陷入停滞的机制构成,其常数再根据经验调节,这些保证的提出者本人也是这样做的。下一章讨论这些经验性的决策。

第 13.5 节引用的文献 6
  1. Srinivas 等人(2010)Gaussian Process Optimization in the Bandit Setting: No Regret and Experimental Design
  2. Auer 等人(2002)Finite-time Analysis of the Multiarmed Bandit Problem
  3. Bull(2011)Convergence Rates of Efficient Global Optimization Algorithms
  4. Berkenkamp 等人(2019)No-Regret Bayesian Optimization with Unknown Hyperparameters
  5. Bubeck 等人(2009)Pure Exploration in Multi-armed Bandits Problems
  6. Vakili 等人(2021a)On Information Gain and Regret Bounds in Gaussian Process Bandits

13.6 习题 #

习题 13.1

设有 KK 条臂,ε>0\varepsilon > 0 为常数。证明 ε-贪心在 TT 轮后的期望遗憾至少为 εTK∑iΔi\frac{\varepsilon T}{K} \sum_i \Delta_i(忽略开始时每条臂各拉一次的那一轮)。对图 13.3 的默认臂(均值为 0.60.6、0.50.5、0.3830.383、0.2670.267、0.150.15),取 ε=0.1\varepsilon = 0.1,计算这一斜率,并与图比较。

解答

每一轮,算法以概率 ε\varepsilon 拉动一条均匀选取的臂,其期望差距为 1K∑iΔi\frac1K \sum_i \Delta_i;以概率 1−ε1 - \varepsilon 拉动贪心臂,其差距不小于 0。因此每轮的期望遗憾至少为 εK∑iΔi\frac{\varepsilon}{K}\sum_i \Delta_i,对 TT 轮求和即得该界。对默认的臂,各差距为 0,0.1,0.217,0.333,0.450, 0.1, 0.217, 0.333, 0.45,和为 1.11.1,因此斜率至少为每轮 0.1×1.1/5=0.0220.1 \times 1.1 / 5 = 0.022,1,000 轮共计 22。图中 ε-贪心在 1,000 轮后的遗憾约为 60,多出的部分来自贪心臂并非最优臂的那些轮次:很少被探索的臂,其平均值仍然噪声较大。

习题 13.2

两条 Bernoulli 臂的均值分别为 0.60.6 和 0.50.5。计算式(13.10)中的 Lai-Robbins 常数 c∗c^*,以及定理 13.1 中 ln⁡T\ln T 的系数。T=104T = 10^4 轮后,按这两个数,较差臂分别应被拉动多少次?

解答

kl(0.5,0.6)=0.5ln⁡(0.5/0.6)+0.5ln⁡(0.5/0.4)=0.5(−0.1823+0.2231)=0.0204\mathrm{kl}(0.5, 0.6) = 0.5\ln(0.5/0.6) + 0.5\ln(0.5/0.4) = 0.5(-0.1823 + 0.2231) = 0.0204。由 Δ=0.1\Delta = 0.1 得 c∗=0.1/0.0204=4.90c^* = 0.1/0.0204 = 4.90,较差臂拉动次数的渐近值为 ln⁡T/kl=9.21/0.0204≈450\ln T/\mathrm{kl} = 9.21/0.0204 \approx 450。UCB1 的系数为 8/Δ=808/\Delta = 80,约为 c∗c^* 的 16 倍;它给出的较差臂拉动次数上界为 8ln⁡T/Δ2+1+π2/3≈7,370+48\ln T/\Delta^2 + 1 + \pi^2/3 \approx 7{,}370 + 4,而总预算只有 10410^4 次拉动,这个界几乎没有意义。Pinsker 不等式 kl≥2Δ2=0.02\mathrm{kl} \ge 2\Delta^2 = 0.02 在此几乎是紧的,因此 16 倍这一比值已接近最坏情况。

习题 13.3

考虑 KK 条臂上的对角核函数(每个 k(i,i)=1k(i, i) = 1,其余元素均为 0),设 TT 是 KK 的倍数。证明 γT=K2log⁡ ⁣(1+TKσn2)\gamma_T = \frac{K}{2}\log\!\left(1 + \frac{T}{K\sigma_n^2}\right)。据此,定理 13.3 对 RTR_T 随 KK 和 TT 的增长给出什么结论?与第 13.3 节中最坏情况的下界相比又如何?

解答

臂相互独立时,KA\mK_A 是分块对角矩阵:若臂 ii 被评估 mim_i 次,对应的块是元素全为 1 的 mi×mim_i \times m_i 矩阵 11⊤\mathbf{1}\mathbf{1}^\T。I+σn−2KA\mI + \sigma_n^{-2}\mK_A 中相应的块为 I+σn−211⊤\mI + \sigma_n^{-2}\mathbf{1}\mathbf{1}^\T,它有一个特征值 1+mi/σn21 + m_i/\sigma_n^2(特征向量为 1\mathbf{1}),其余特征值都等于 1,因此行列式为 1+mi/σn21 + m_i/\sigma_n^2(矩阵行列式引理的特例,式(B.7))。于是信息量为 12∑ilog⁡(1+mi/σn2)\frac12\sum_i \log(1 + m_i/\sigma_n^2),约束条件为 ∑imi=T\sum_i m_i = T。对数函数是凹函数,各 mim_i 相等即 mi=T/Km_i = T/K 时和最大,由此得到该公式。因此 C1TβTγT\sqrt{C_1 T \beta_T \gamma_T} 按 KT\sqrt{KT} 乘以 TT 和 KK 的对数因子增长。最坏情况的下界为 127(K−1)T\frac{1}{27}\sqrt{(K-1)T},所以正如 Srinivas 等人(2010)所指出的,在这一特例中,GP-UCB 的界在相差对数因子的意义下是紧的。

习题 13.4

按图 13.4 的设定 ∣X∣=160|\X| = 160、δ=0.1\delta = 0.1、T=200T = 200,计算定理中的 βT\beta_T 与 βT\sqrt{\beta_T}。若把网格加密到 ∣X∣=16,000|\X| = 16{,}000 个点,βT\sqrt{\beta_T} 如何变化?这说明 ∣X∣|\X| 起什么作用?

解答

∣X∣T2π2/(6δ)=160×40,000×9.8696/0.6≈1.053×108|\X| T^2 \pi^2/(6\delta) = 160 \times 40{,}000 \times 9.8696/0.6 \approx 1.053 \times 10^8,其自然对数为 18.4718.47,因此 βT≈36.9\beta_T \approx 36.9,βT≈6.08\sqrt{\beta_T} \approx 6.08。网格加密 100 倍,βT\beta_T 增加 2ln⁡100≈9.22\ln 100 \approx 9.2,得到 βT≈46.1\beta_T \approx 46.1,βT≈6.79\sqrt{\beta_T} \approx 6.79。对 ∣X∣|\X| 的依赖是对数的,但在有限网格上永远不会消失;这也是连续定义域版本需要单独论证的原因:无限加密网格会使 βt\beta_t 变为无穷大。

习题 13.5

奖励取值于 [0,1][0, 1]。要使一条臂的平均值超过其均值 0.1 或以上的概率至多为 0.05,按 Chebyshev 不等式(取最大可能的方差 14\tfrac14)和按 Hoeffding 不等式,分别需要拉动多少次?再对概率 10−410^{-4} 求解,以及对必须在 1000 轮中每一轮都成立、总失效概率为 0.05 的区间求解。把最后的答案与图 13.2 中“对 T 个平均值取联合界”设为 1000 时的读数比较。

解答

由 Chebyshev 不等式,按式(13.5)需要 n≥Var⁡[Y]/(δa2)=0.25/(0.05×0.01)=500n \ge \Var[Y]/(\delta a^2) = 0.25/(0.05 \times 0.01) = 500。由 Hoeffding 不等式,按式(13.6)需要 n≥ln⁡(1/δ)/(2a2)=ln⁡20/0.02=149.8n \ge \ln(1/\delta)/(2a^2) = \ln 20/0.02 = 149.8,即 150 次。对 δ=10−4\delta = 10^{-4},Chebyshev 不等式需要 250,000 次拉动,Hoeffding 不等式需要 ln⁡(104)/0.02=460.5\ln(10^4)/0.02 = 460.5,即 461 次。δ\delta 缩小为五百分之一,Chebyshev 不等式的答案扩大 500 倍,Hoeffding 不等式的答案只扩大约 3.1 倍。对 1000 轮,联合界给每一轮分配 δ=5×10−5\delta = 5 \times 10^{-5}:Chebyshev 不等式需要 500,000 次拉动,Hoeffding 不等式需要 ln⁡(20,000)/0.02=495.2\ln(20{,}000)/0.02 = 495.2,即 496 次,与图中读数一致。Hoeffding 不等式多需要的 ln⁡1000/0.02≈345\ln 1000/0.02 \approx 345 次(两个答案都向上取整后为 346 次),来自式(13.8)中的 ln⁡1000\ln 1000。

习题 13.6

对 dd 维中的线性核 k(x,x′)=x⊤x′k(\vx, \vx') = \vx^\T\vx',取特征 ϕ(x)=x\boldsymbol{\phi}(\vx) = \vx,输入的长度至多为 1。证明对任意 TT 个输入有 log⁡det⁡AT≤dlog⁡ ⁣(1+T/(dσn2))\log\det\mA_T \le d\log\!\big(1 + T/(d\sigma_n^2)\big),从而其信息增益至多为 d2log⁡ ⁣(1+T/(dσn2))\tfrac{d}{2}\log\!\big(1 + T/(d\sigma_n^2)\big)。由此,式(13.17)对 βT\beta_T 的增长给出什么结论?定理 13.3 中的 log⁡∣X∣\log|\X| 在这里由什么代替?对 d=3d = 3、T=1000T = 1000、σn=1\sigma_n = 1,计算信息增益的界。

解答

AT=I+σn−2∑sxsxs⊤\mA_T = \mI + \sigma_n^{-2}\sum_s \vx_s\vx_s^\T 是 d×dd \times d 矩阵,其特征值 κ1,…,κd\kappa_1, \dots, \kappa_d 均为正。行列式等于这些特征值之积,由几何平均与算术平均之间的不等式,至多为 (1d∑jκj)d=(tr⁡AT/d)d\big(\tfrac1d\sum_j \kappa_j\big)^d = (\tr\mA_T/d)^d。迹为 d+σn−2∑s∥xs∥2≤d+T/σn2d + \sigma_n^{-2}\sum_s \lVert\vx_s\rVert^2 \le d + T/\sigma_n^2,因此 log⁡det⁡AT≤dlog⁡ ⁣(1+T/(dσn2))\log\det\mA_T \le d\log\!\big(1 + T/(d\sigma_n^2)\big),其一半即为信息增益的界,与式(13.16)推导的第 5 步相同。这就是表 13.1 中的 O(dlog⁡T)O(d\log T)。无论定义域包含多少个输入,特征都只有 dd 个分量,因此自归一化界可以直接应用;又因为 2γT−12\gamma_{T-1} 满足同样的界,式(13.17)给出 βT1/2≤B+(R/σn)dlog⁡ ⁣(1+T/(dσn2))+2log⁡(1/δ)\beta_T^{1/2} \le \sqrt{B} + (R/\sigma_n)\sqrt{d\log\!\big(1 + T/(d\sigma_n^2)\big) + 2\log(1/\delta)},按 dlog⁡T\sqrt{d\log T} 增长:维度代替了 log⁡∣X∣\log|\X|,定义域也可以是无限的。对 d=3d = 3、T=1000T = 1000、σn=1\sigma_n = 1,这个界为 1.5log⁡(334.3)=8.721.5\log(334.3) = 8.72 奈特,而在 1000 个完全不相关的输入上评估所获得的信息为 T⋅12log⁡2=346.6T \cdot \tfrac12\log 2 = 346.6 奈特。

第 13.6 节引用的文献 1
  1. Srinivas 等人(2010)Gaussian Process Optimization in the Bandit Setting: No Regret and Experimental Design

延伸阅读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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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Scarlett, J., Bogunovic, I., and Cevher, V. (2017). Lower Bounds on Regret for Noisy Gaussian Process Bandit Optimization. Conference on Learning Theory. 引用于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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